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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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之后,温家上下都当我是错的那一个。

丫鬟们见了我,绕着走。

母亲愈发纵着温娇娇,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她。

我经过母亲的院门,无意间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这几本典籍,都是给娇娇备下的。"

"太医院那边,我已打点妥当。"

"王院判、李院使,我都递过话了。"

"还有那药房的掌事,也答应照应。"

"等娇娇入了宫,一步步往上走,没人敢拦。"

"女儿知道了,都听娘亲的。"

"娘亲最疼我了。"

那是温娇娇的声音,甜得发腻。

我站在门外,一步都挪不动。

母亲的话一句接一句。

"娇娇性子柔,得多护着些。"

"至于月华,随她去吧。"

"她再折腾,也翻不出这温家。"

我转身走开,指甲陷进掌心。

三年。

她何曾为我打点过一个人?

没有。

她给我划名字、堵路,倒是一次没落下。

我原以为,母女之间,总该有一分真心。

原来这真心,从未给过我。

当夜,我堵住了母亲。

"去年您深夜叩门,握着我的手说,明年便退位。"

"您说,让我凭真本事入太医院,再不必处处避让。"

"这话,母亲还记得吗?"

母亲眼皮都没抬。

"随口安抚你罢了。"

"家事而已,何必深究。"

我心里一酸,喉咙发紧。

"随口安抚?"

"我信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的医案,我一天都不敢懈怠。"

"您现在告诉我,那不过是一句敷衍。"

母亲拂袖转身。

"你总爱钻牛角尖。"

"怪不得考不上。"

"为娘若真偏心,早把你赶出去了。"

她转身要走。

我在她身后,慢慢开口:

"母亲若真不偏心,"

"去年就不会深夜来哄我。"

话说到这份上,再问也是自取其辱。

我转身走了。

当夜,温娇娇初学行医,便给世家子弟开了一剂方子。

用药错了,对方身子受了损,上吐下泻,几乎脱了形。

第二日天没亮,那家的长辈堵在温家门前。

"温家教出的庸医,把人吃坏了,你们得给个交代。"

消息传遍全府。

母亲扔下手里所有事,亲自出门去迎。

"诸位息怒。"

"小女学艺不精,我定亲自赔罪,一应汤药银两,温家全数承担。"

"我这就亲自去太医院,请最好的御医。"

母亲赔着笑,低声下气。

那副模样,我从未见过。

她为温娇娇兜底,赔笑脸,送厚礼,忙前忙后。

对我,自始至终没看过一眼。

那家长辈收了礼,气消了一半,撂下话便走。

"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母亲点头如捣蒜。

那腰,弯得比谁都低。

我站在廊下,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三年。

我一次次被牺牲,被欺骗,被顶替。

她护的,从来只有温娇娇。

这母女情分,我已经看透了。

我回到房里,重新点亮灯。

桌上摊开的,是我重新抄录的医案。

我提笔,一笔一划,格外用力。

这一笔下去,再没有回头路。

温家待不住。

太医院,我入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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