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姥姥是老京城的包租婆,手里有九座四合院、十八栋楼。 她老人家走的时候全交给了我。 但我从小就只爱画画,连房东怎么当都不知道。 我爸无奈,把房产交给当年资助过的学神裴修远打理。 他把九座院子重新规划,十八栋楼统一出租。 年租金收入十来个亿。 而我每天就在画室里磨颜料,月底等分红到账。 今年春天裴修远结婚了,娶的是他大学的白月光。 贺兰音进门第一天就换了物业管理团队。 接着把四合院里我姥姥留下来的家具全搬进了仓库。 今天,她召集所有租户开会。 "各位老板,以后合同只认裴修远的章,其他人的签字一律无效。" 傍晚裴修远来画室找我,身后跟着贺兰音。 贺兰音语气像哄小孩: "阿宁,你不懂经营。" "以后全交给修远,院子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分红的话,多劳者多得,以后每个月只能给你转五百。" 裴修远叹气: "你也不懂这些,以后专心画画吧。" 我拿画笔的手停了一下。 你们经营的是我的房子,租出去的是我的产权。 现在一个月给我五百?
他们霸占了我的房子,改建了我的画室。
现在却要我感恩戴德,感谢他们剥夺了我的一切。
我抽出手,把调色板扔进垃圾桶里。
“好,我搬。”
我转过身,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但我希望,你们将来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
裴修远在身后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宽容。
“阿宁,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我今天的苦心。”
“去吧,倒座房那边,我已经让人给你装了空调。”
倒座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
我没有去开那台所谓的崭新空调。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许律师发来的消息。
“沈小姐,裴修远昨天用四合院的产权证复印件,向银行申请了一笔三千万的过桥贷款。”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平静地回复了一个“继续盯着”。
没过多久,院子里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砚宁,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我爸沈恒推开倒座房的门,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他穿着一件旧夹克,手里还提着两盒我平时最爱吃的稻香村点心。
“好好的正房不住,非要搬到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来?”
裴修远跟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
“沈叔,您别怪阿宁。”
裴修远把茶具放在那张缺了角的木桌上,语气诚恳。
“是我不好,没跟她沟通清楚。”
“我想着正房那边接待客户比较方便,就跟她商量了一下。”
“可能是阿宁觉得委屈了,才赌气搬过来的。”
沈恒叹了口气,把点心放在桌上,眼神里满是无奈。
“你这脾气,简直跟你姥姥年轻时一模一样,又臭又硬。”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我。
“砚宁,修远现在管着这么大一摊子事,压力已经很大了。”
“你就不能懂事一点,别总给他添乱吗?”
我站在窗边,看着我爸那张沧桑的脸。
当年,就是他力排众议,资助了还在读高中的裴修远。
他把裴修远当成半个儿子来培养,甚至比对我这个亲生女儿还要上心。
“爸,正房是姥姥留给我的画室。”
我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那里面有很多姥姥留下的手稿和古董家具。”
“裴修远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把东西全部清空了。”
沈恒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裴修远。
裴修远不慌不忙地倒了一杯茶,双手递给沈恒。
“沈叔,那些家具年头太久了,木头都有些朽了。”
“我怕万一哪天塌了伤到阿宁,就让人先搬到西郊的仓库去保养了。”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里满是坦荡。
“至于那些手稿,我都让人小心翼翼地收在一个保险柜里了。”
“阿宁要是想看,随时可以去找我拿钥匙。”
贺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门口。
她手里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笑容温婉。
“是啊,沈叔叔。”
“修远为了阿宁的安全,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呢。”
她走进来,把水果盘放在桌上,顺势靠在裴修远身边。
“可惜阿宁不太理解我们的苦心。”
沈恒听完他们的解释,脸色立刻缓和了下来。
他转过头,用一种责备的目光看着我。
“你听听,修远事事都在为你考虑,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那些破木头烂家具,搬走就搬走了。”
“你一个女孩子,整天捣鼓这些有什么用?”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其乐融融的画面,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发笑。
亲生父亲的偏袒,往往比外人的刀子更伤人。
我想起姥姥走的那天,拉着我的手说的话。
“阿宁,你爸这人耳根子软,重情义,但看不清人心。”
“这九座院子和十八栋楼,姥姥都交给你。”
“但你记住,不要轻易亮出底牌。”
“要让贪婪的人自己露出狐狸尾巴。”
我收回思绪,看着桌上那盒稻香村。
“爸,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裴修远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呢?”
我淡淡地问道。
沈恒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溢了出来。
“胡说八道!”
“修远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人我最清楚!”
“你就是嫉妒他现在事业有成,觉得他抢了你的风头对不对?”
他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
“砚宁,我告诉你,没有修远,这沈家的家业迟早得败在你手里!”
“你以后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画画,少出去丢人现眼!”
裴修远赶紧拉住沈恒的胳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顺气。
“沈叔,您别生气,阿宁还小,我会慢慢教她的。”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隐秘的得意。
“阿宁,快跟沈叔道个歉。”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没有道歉,只是把那盒点心推到了桌边。
“我不需要任何人教。”
“爸,您保重身体,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