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起火时，我把唯一的逃生面罩扣在了苏言深脸上。 他刚救出一个孩子，备用气瓶已经耗尽。 这段监控被传上网，标题是： 女子为苦追三年的医生不要命。 出院那天，苏言深同科室的林晏宁带着记者来慰问我。 她把一束花放在床尾： “谢谢你救他，但救命之恩不能拿来逼婚。” 记者问我是不是跟踪苏言深，才会恰好出现在商场。 我说我是去修表的，没人肯听。 第二天，单位收到几十封投诉，说我借火灾营销爱情。 领导让我暂时停职，别影响公司形象。 苏言深随后发布声明，承认我追了他三年，却强调他从未回应。 声明最后，是让我停止打扰他的正常生活。 病房外挤满了拍摄的人。 他来取落在我这里的外套，见我盯着他的眉骨，冷漠地侧过脸： “别再看了，我不可能喜欢你。” 我松开衣角，忽然觉得没意思。 那道疤的位置，其实偏了半寸。 所有人都以为我舍命救了爱人。 只有我知道，他只是像那个没能走出火场的人。 我救不了原来的，就救了一个替身。
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黄铜风铃发出一阵闷响。
陈叔正戴着单片放大镜，小心翼翼地拆解着一个机械机芯。
见我进来，他摘下放大镜，叹了口气。
“丫头，伤还没好利索，怎么就跑出来了？”
我走到柜台前，双手撑在玻璃上，指尖有些发白。
“陈叔，那块表到底在哪里？”
五年前，迟砚周冲进火场前，把那块怀表塞进了我手里。
后来我在医院醒来，怀表却在混乱中遗失了。
陈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我面前。
“买主是个很神秘的港商，这周末会在云鼎大厦举办一场私人藏品展。”
“那块怀表，就在展出名录里。”
我拿起名片，指腹摩挲着上面烫金的地址。
云鼎大厦。
“我知道了，谢谢陈叔。”
接下来的两天，我用尽了所有的积蓄和人脉，才搞到一张云鼎大厦展会的入场券。
期间，医院那边打了几个电话催我结清一些零碎的费用，我直接转账，没有多问半句。
周末的傍晚，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风衣，走进了云鼎大厦奢华的大厅。
这里来往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
我混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我的目光始终在展柜间搜寻，试图寻找那个熟悉的图腾。
“简南星，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一道尖酸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
林晏宁穿着一身高定礼服，挽着西装革履的苏言深，正站在一处翡翠展柜旁。
苏言深的脸色在看到我的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你怎么进来的？”他语气冰冷，带着审视。
我没有回答，视线直接越过他们，落在后方的一处独立展台上。
那里摆着一个丝绒盒子。
盒子里，正安静地躺着一块银色的怀表。
我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抬腿就要往那边走。
林晏宁却故意横跨一步，挡住了我的去路。
“问你话呢，装什么聋子？”
她上下打量着我的穿着，眼神里满是鄙夷。
“知道今天是言深受邀来做医疗器械顾问，你就巴巴地跟过来了？”
“为了混进这种高端场合，花了不少钱买黄牛票吧？”
我冷冷地看着她。
“让开。”
林晏宁非但没让，反而挺直了腰板。
“怎么，被拆穿了恼羞成怒？”
“言深，你看她，还真把跟踪当成家常便饭了。”
苏言深皱着眉走上前，高大的身躯挡在了我和展台之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透着浓浓的厌恶。
“简南星，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我说了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别以为你在商场救了我，就可以拿救命之恩来要挟我，干涉我的生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刻薄。
“你如果再这样纠缠不清，我彻底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连作为普通朋友的余地都不会留。”
普通朋友。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荒谬得让人想笑。
我看着他眉骨上那道偏了半寸的疤痕，记忆忽然被拉回五年前的那个夜晚。
迟砚周也是站着这个角度看着我。
火光冲天，他眉骨上的伤口淌着血，却依然用那双温和的眼睛注视着我。
“南星，别怕，我马上就回来。”
他承诺过会回来。
可我等来的，只是一具无法辨认的焦尸。
我找了苏言深三年，不过是想在绝望中抓住一点虚无的影子。
如今，我不想再骗自己了。
我迎上苏言深的目光，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好。”
这干脆利落的一个字，让苏言深准备好的一肚子狠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好。”我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从现在起，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请你们，不要再挡我的路。”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撞开林晏宁的肩膀，径直朝那个展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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