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作业那天,楚瑶光举着我的草图在全班面前转了一圈。 "大家看看,这就是县城来的审美。" "我还以为是给敬老院画的窗花呢。" 全班笑了整整十秒钟。 有人把我的草图拍下来发到班群,配文"村晚设计师在线接单"。 我攥紧手里的绣花针,指腹被扎出一个红点。 手机震了一下,网恋男友的消息弹出来: "你最近有新作品吗,好想看。" 楚瑶光恰好瞥到了我的屏幕,眼神变了。 "这种水平的东西你也敢发?把我的作品集给他看,起码别丢我们学校设计系的人。" 针尖穿过绣布的瞬间,脑中闪过一帧画面—— 【她的网恋男友是裕华时尚集团的独子,身家过百亿。】 【系花已经在盘算怎么冒充她去接近这个继承人。】 【只要以"设计才女"身份见面,签约加代言,七位数打底。】 我把草图从她手里抽了回来。 "我土?" "我奶奶传给我的针法,你下辈子也学不会。"
2
第二天下午我去水房接水。
回来时看到楚瑶光站在我座位旁边,手里拿着我的手机。
我心一沉,冲过去抢回来。
屏幕上,我和陆屿珩的聊天窗口已经打开。
她的作品集照片赫然出现在对话框里——三张精修的服装设计效果图,署名"温如初"。
全是她的东西。
陆屿珩已经回了:
"风格很成熟,配色也很高级。"
楚瑶光靠在桌边,一副帮了我大忙的样子:
"你应该谢我。这种水平才配得上你男朋友。"
"你要是发你自己那些东西过去,他当场就跑了。"
我气得手在发抖。
但我没有骂她。
我点开相册,找到最近绣的一块暗纹绣片的微距特写。
这种针法在正面几乎看不出绣痕,只有对着光线侧看,纹路才会浮现。
全世界没有第二个人做得到这种密度和精度。
我把特写发了过去,又附了一段自己手部绣活的短视频。
十五秒,画面里只有手指、绣花针和布面。
针起针落,丝线没入面料,绣痕凭空消失。
最后一秒,画面定格在布面上——正面光滑如新,什么都看不到。
但光线一斜,暗纹像水波一样在面料下浮现了。
"刚才那个不是我的作品。这才是。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等了大概一分钟。
陆屿珩的回复弹了出来:
"这是什么工艺?我从来没见过这种面料质感。"
"比刚才那些好看太多了,我看了五遍。"
他连发了好几条语音,声音里全是兴奋:
"你知道吗,我接触过很多设计师品牌的面料,没有一个有你这种手感。"
"你千万不要停下来,这个东西是有大价值的。"
然后他直接转了三十万过来:
"你去买最好的面料和工具,想买什么就买,花完了我再转。"
我愣了好久才收下。
第二天又收到一个快递。
打开外面的锦盒,里面躺着一枚定制的银质顶针。
做工精美,表面抛光,内侧刻着两个字母:R和Y。
如初,屿珩。
锦盒旁边还有一匹真丝缎面。
我伸手碰了一下,指腹下的触感细腻到不真实,像在摸流动的水。
这种面料,光是材料成本就够我奶奶绣半年的嫁衣。
我把丝缎面贴在脸上感受了一下。
凉丝丝的,滑得像水。
如果能在这上面做暗纹绣,效果一定比任何一块面料都好。
但也正因为太贵了,我根本不敢练手。
万一绣坏了,几万块就没了。
我小心地把顶针试戴了一下。
套在手指上刚刚好,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
可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指节和泛旧的衣袖。
总觉得这枚顶针不该出现在我手上。
我把它放回锦盒,收进了抽屉最里面。
然后给陆屿珩回消息:
"学期末有个新锐设计师大赛,你要是有空,能来看吗?"
"比赛结束之后我们第一次见面。从现在算,大概三个月。"
他在那头发了一连串感叹号:
"我一定去!到时候你在台上比赛,我在台下给你鼓掌!"
"比完赛我在门口等你,给你一个巨大的惊喜!"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又看了一眼抽屉里的锦盒。
等我做出配得上这枚顶针的作品。
我再戴它。
楚瑶光经过我身边时,瞟了一眼桌上的快递盒残骸。
"土妞也网购啊?买的什么地摊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