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得了痴症后，常常认不得我。 她总说我是混进沈家的歹人，拿拐杖赶我出府。 我从未同她计较，还四处寻找名医替她诊治。 祖母七十寿宴前夜，她忽然从街上带回来一个乞丐，说那是她走失的小儿子。 我急忙告诉祖母她认错人了，父亲却斥责我不懂孝道。 “你祖母病成这样，你为何还要同她争执？” 可当夜，乞丐却闯进了我的闺房。 我从昏睡中惊醒，抓起烛台砸破了他的头。 动静惊醒全府。 父亲、小姑和我的未婚夫三皇子萧承璟全都冲了进来。 我以为他们会替我做主。 祖母却一口咬定，是我将那乞丐带进房中的。 萧承璟当众斥我不知廉耻，随即进宫请求解除婚约。 父亲怕事情传出去辱没门楣，竟将我草草嫁给了那个乞丐。 此后的每一天，我都活在殴打与折辱中。 直到我听说小姑沈雪柔即将嫁给三皇子，才明白祖母的算计。 那一夜，我提着火油闯进祖母居住的寿安堂，与她同归于尽。 再睁眼时，我竟回到了祖母寿宴前夜。 我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恨意，朝坐在榻上的小姑笑了笑。 “小姑，今晚你来我院子住吧。”
他带着宫中赏下的寿礼，进门后先向祖母与父亲问安，最后才走到我面前。
“月莹，明日寿宴的宾客名册，我已让长史重新核对过了。”
他说话时温柔体贴，视线却越过我的肩膀，落在沈雪柔身上。
沈雪柔今日特意换了一袭石榴红长裙。
她迎上萧承璟的目光，抬手扶了扶鬓边的金簪，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人的目光只交缠了短短一瞬，很快便各自移开。
上一世，我到底有多蠢？
他们早就在我眼皮底下暗通款曲，我竟从未怀疑过。
我被沈家除名后，沈雪柔以安慰萧承璟为名，堂而皇之地陪在他身边。
所有人都称赞她温柔体贴，说我不知廉耻和乞丐绝配。
那时我才知道，祖母安排这一切就是为了给小姑铺路。
“月莹？”
萧承璟见我迟迟没有回应，伸手想握我的手。
我不动声色地避开。
“殿下先入席吧。”
众人落座后，祖母原本还算正常。
可等婢女将汤羹端上来，她忽然盯着我，脸色骤然变得凶狠。
“你是谁？”
我没有说话。
祖母抓起我面前的瓷碗，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碎瓷飞溅。
“谁准你坐在这里的？”
“滚出去！你这种贱民怎么能跟我同席用膳！”
父亲立刻站起来。
“母亲，她是月莹，是您的亲孙女。”
“我没有孙女！”
祖母用拐杖指着我，满脸厌恶。
“她就是个贱民，天天赖在我们沈家，还想抢雪柔的东西！”
沈雪柔立刻劝我。
“月莹，你祖母病了，你别同她计较。”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所有人都我要忍让。
母亲陆昭常年领兵在外，父亲一味愚孝。
我虽是嫡女却活得不如一个下人，谁都能踩我一脚。
我看着脚边的碎瓷，平静地笑了笑。
“小姑放心，我怎么会同祖母计较？”
祖母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顺从，眼神微微闪烁。
下一刻，她夹起一大块炙肉，放进赵三碗里。
“儿子，多吃些。”
赵三狼吞虎咽，油渍蹭得满嘴都是。
父亲却死死盯着他身上的衣服，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是一件藏青色云纹锦袍。
父亲特意请京中名匠裁制，原本准备在明日寿宴上穿。
如今锦袍套在赵三身上，不仅衣袖沾满油污，下摆还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你身上的衣服从何而来？”
父亲咬牙问道。
赵三含糊不清地回答：“娘给我的。”
祖母立刻将筷子拍在桌上。
“我儿子穿你一件衣裳怎么了？”
“你这个不孝子，连亲弟弟都容不下！”
父亲气得脸色铁青，只能硬生生忍下来。
我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不过是一件衣服罢了。
上一世，我失去的却是整个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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