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了秦砚三年,是他圈子里最寒酸的金丝雀。 别人陪豪门公子一晚,第二天就敢要车要房。 而我第一次开口,只要了他喝空的矿泉水瓶。 他的兄弟们都笑我心机深。 说我故意装清高,等秦砚彻底上头,再索要一个足以翻身的大结果。 秦砚也想看我能忍多久,于是假意追求我。 可演久了,他却先上了瘾。 我随口说喜欢桂花,他便推掉会议,亲手替我种了满园。 他知道我爱收破烂,特意腾出整栋别墅做储藏室。 所有人都说,秦砚这回是真栽了。 直到他把一个高傲的小姑娘带回家。 她一脚踩碎我装满废品的木箱,靠在他怀里嗤笑: “这些垃圾,还不够我买双 Choo。” 他没拦,只淡淡问我: “陪了我三年,你也该开个价了。” 我没有回答。 只是望着碎片底下那面逐渐亮起的铜镜。 他不知道,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而是意外穿越现代的大晟女帝。 这些年,我把现代的“破烂”通过铜镜送回故土。 矿泉水瓶能摸索出塑料工艺,镜片推动玻璃烧制。 就连角落掉渣的墙皮,也让工匠改良出水泥配方,筑成桥梁与贯通各州的官道。 如今三年改革已成,百业初兴。 群臣正在宫门前等我。 我最后看了秦砚一眼,忽然觉得,也没什么好告别的。
苏妍穿着秦砚的白衬衫,手里端着咖啡,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这些架子也拆了,墙刷成奶油白,窗边给我放一张进口沙发。”
工人戴着口罩,把木箱一只只往外搬。
我拦住最前面的人。
“先停下。”
苏妍挑起眉。
“姜小姐,砚哥昨晚没跟你说吗?这里以后是我的画室。”
“我只需要半天。”
今晚子时,铜镜会迎来五年来最稳定的一次开启。
只要把剩下的样品送过去,大晟最后三座机造局就能同时开工。
苏妍抿了一口咖啡。
“可我约的设计师下午就来。”
她走到一排玻璃罐前,随手拿起一个。
里面装着耐旱麦种,罐身贴着大晟农司的记录。
北境三州缺水,这批种子已经试种两季,只差最后一次筛选。
“放下。”
我的声音沉了下来。
苏妍像是被吓到,手一松。
玻璃罐砸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麦种混着咖啡洒了一地。
她往后退了两步,眼圈瞬间红了。
“我不是故意的,你凶什么?”
我蹲下去抢救麦种。
两名工人抬着木架经过,撞翻旁边的玻璃箱。
药品说明书、过滤膜和几株密封药材样本散了一地。
“都住手!”
我起身推开工人,苏妍却突然拉住我。
“姜小姐,你别为难他们,是我让人搬的。”
我甩开她的手,她顺势跌坐在碎玻璃旁。
秦砚进门时,看见的正是这一幕。
苏妍捂着划破的手背,眼泪往下掉。
“砚哥,我只是想帮姜小姐收拾,她不愿意就算了。”
秦砚快步过来,把她从地上抱起。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冷得没有温度。
“姜令仪,为一堆垃圾动手,你长本事了。”
“我没有推她。”
我指向地上的种子。
“秦砚,让他们停半天。”
他看都没看。
“继续搬。”
我挡在门口。
秦砚脸色彻底沉下去。
“让开。”
“这些东西对我很重要。”
“重要到你敢当着我的面伤人?”
秦砚抬了抬手。
保镖立刻扣住我的双臂,将我拽到一旁。
苏妍靠在他怀里,小声劝道:
“算了吧,姜小姐跟了你三年,总要给她留点念想。”
秦砚低头替她擦去血珠。
“惯着她,她只会得寸进尺。”
木箱被一只只扔上货车。
有人踩烂了装着镜片的纸盒,还有人将水泥样本当成结块的泥,直接倒进下水道。
我不再挣扎,只盯着角落那只黑色铁盒。
等保镖稍微松懈,我撞开他们,扑过去把铁盒抱进怀里。
里面有芯片、合金切片和三张电池薄膜。
只要这些还在,机造局就有希望。
秦砚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神色莫名烦躁。
“你真想要,我可以买新的。”
我抱紧铁盒,没有解释。
有些东西在现代不值一顿饭钱。
可送到百年前,便能让一个停滞的时代往前跨上几十年,甚至几百年。
傍晚,储藏楼彻底空了。
我关上门,掀开铜镜上的黑布。
镜中,老丞相跪在宫灯下,身后摆着各州送来的改革文书。
水泥官道已贯通南北。
新式水车惠及十六州。
玻璃工坊、药坊和机造局均已落成。
老丞相举起一块血染的木牌。
镜面缓缓浮出一行猩红的字。
时空通道将于三日后永久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