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裴砚辞的第二年,他那位死在山洪中的未婚妻沈明珠回来了。 她说自己重伤失忆,近日才想起归途。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 毕竟我与她生得七分相似,裴砚辞娶我,不过因为我像她。 可他没有休我,反而将沈明珠安置在偏僻的西院,当众承诺,她永远越不过我去。 珠翠云锦先送进我的房里。 得知我整夜失眠,他又花重金寻来南国韧香,每晚亲手替我点燃。 “无论她回不回来,你都是我唯一的妻子。” 此后三年,他待我比从前更好。 唯一的遗憾,是我们成婚五年,始终无子。 直到沈明珠被诊出两个月身孕,父亲暗中请来一位告老太医。 太医刚踏进寝房便变了脸色。他掀开香炉,命人打开所有窗户。 “这是宫中处置罪妃的断子香。夫人闻了三年,早已伤及根本。” 我颤声问:“还能调养吗?” 太医低下头:“此生不能有孕,香毒也已侵入肺腑,恐怕熬不过今年冬天。” 当晚,裴砚辞送来一枚长命锁,握着我的手温声道: “明珠的孩子出生后便记在你名下,只认你一个母亲。” 我忽然明白,他送香并非怕我失眠,而是要我永远生不出孩子,好为沈明珠的孩子腾出嫡子之位。 我将韧香尽数倒进池中。香丸一颗颗沉底,西...
2
第二日上午,沈明珠来了。
她穿着一身杏色衣裙,腰间已经有了微微的弧度。
人还没有坐下,便让丫鬟捧上两匹锦缎。
“姐姐替我选选。”
“侯爷说,孩子出生后的衣裳,都由姐姐做主。”
从前她这样说,我一定会冷下脸。
如今我只摸了摸那匹大红云锦。
“这一匹好。”
沈明珠笑了。
“我也喜欢红色,只是侯爷说,红色是姐姐惯用的,不许我穿。”
“没想到姐姐肯让给孩子。”
我没有解释。
我不是让给她。
我只是用不上了。
沈明珠命人又捧来一只匣子。
里面装着裴砚辞昨夜送来的赤金项圈。
项圈内侧刻着裴家的族纹。
“侯爷说,这孩子出生后便记在姐姐名下。”
“往后他只唤姐姐母亲。”
她看着我的脸,似乎想从上面找出一点嫉妒。
可我只是摘下腰间的白玉佩,放进匣中。
“既然如此,这个也给他吧。”
沈明珠的笑意僵住。
这枚玉佩是我出嫁时,父亲亲手替我戴上的。
裴砚辞曾说,等我们有了孩子,就将玉佩传下去。
那时我还笑他着急。
如今,孩子有了。
却不是我的。
沈明珠盯着玉佩。
“你真的愿意?”
“你不是一直想要吗?”
“现在给你。”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的指甲掐进皮肉。
我却感觉不到疼。
“沈明珠,你回来了,也有了他的孩子。”
“你已经赢了。”
她脸色微变。
“我没有想同你争。”
“那就更好。”
我将手抽回来。
“你喜欢的东西,以后都可以拿走。”
身后忽然传来裴砚辞的声音。
“拿走什么?”
沈明珠立刻松了手。
裴砚辞走进来,先看见我腕上的红痕,又看向匣中的玉佩。
他的眉头慢慢皱起。
“这是岳父给你的陪嫁之物。”
“怎么能随意送人?”
他说完,取出玉佩,重新替我系在腰间。
他的手指擦过我的衣带。
动作很轻。
仿佛怕弄疼我。
沈明珠站在一旁,眼眶渐渐红了。
“砚辞,我只是想让姐姐替孩子挑些东西。”
裴砚辞没有回头。
“你胎象不稳,别四处走动。”
“先回西院。”
沈明珠咬了咬唇。
“可我腹中又有些疼。”
裴砚辞的动作停住了。
片刻后,他替我系好玉佩。
“我送她回去,很快就回来。”
我点了点头。
他走到门口时,我忽然叫住他。
“裴砚辞。”
他立刻回头。
眼里竟带着几分期待。
我轻声问:
“如果我不愿意做这个孩子的母亲呢?”
裴砚辞脸上的神情淡了下去。
“阿蘅,你只是暂时接受不了。”
“等孩子出生,你抱一抱他,便会想通。”
“他记在你名下,旁人不会越过你去。”
我看着他。
原来直到现在,他仍以为我在意的是别人会不会越过我。
他不明白。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嫡母的名分。
我只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可这个愿望,已经被他亲手断送了。
裴砚辞随沈明珠离开后,我解下那枚玉佩,交给云枝。
“送回顾家。”
“告诉父亲,顾家的东西,不必再留在裴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