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醒了超强异能。
我们一家却全是普通人。
他第一次S进避难所时,妈妈替我挡住攻击,死在我怀里。
第二次,姐姐把唯一的食物塞给我,转身要与他同归于尽。
第三次,妻子将我锁进地下室。
“别出声,等我报仇回来。”
我不想再失去最后一个亲人。
便撬开通风口,偷偷跟了出去。
却发现外面的街上车水马龙,根本没有末世和丧尸。
而我死去的妈妈,正替假少爷整理领结:
“假装末世虽然麻烦,好歹让云暮歇了为孩子报仇的心思。”
姐姐笑着将假少爷交到新娘手里:
“是啊,墨尘只剩半年了,不用末世的借口困住云暮,怎么能办这场轰动全城的婚礼,给墨尘圆梦?”
那个笑着点头的新娘,正是说要为我报仇的妻子:
“好在云暮无条件相信我们。”
“等送走墨尘,再告诉他末世结束了,一切就都能回到从前。”
我浑身冰凉,摸了摸空荡荡的心口。
原来一切都是偏袒假少爷的谎言。
只有我儿子的死,是真的。
......
我走进宴会厅,宾客的目光陆续转过来。
妈妈最先看到我。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半秒,随即飞快地恢复如常,朝我走来:
“云暮?你怎么出来了?”
“怎么?”我看着她,“从你们为我量身打造的末日避难所里出来让你们失望了?”
妈妈的瞳孔骤缩。
姐姐从人群里挤过来,下意识挡在苏墨尘身前。
她穿着伴娘服,和三天前那个满脸血污、要“与苏墨尘同归于尽”的姐姐判若两人。
“云暮,先回去,有话我们回家说。”她伸手要拉我。
我后退一步,避开她。
“回家?回哪个家?”
我的声音不大,但宴会厅很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回那个窗户钉死、信号屏蔽、只有一盏应急灯的地下室?”
周围的宾客面面相觑。
老婆慕瑶舟终于从台上走下来。
她走到我面前,声音很轻,像在哄无理取闹的人:
“云暮,你发烧了,神志不太清楚。我先送你回去——”
“慕瑶舟。”
我苦笑着看她。
“你三十分钟前跟我说,你要去S了苏墨尘,替我和孩子报仇。”
“现在你穿着新娘装站在他旁边。”
“你觉得我看起来像发烧?还是你觉得我像傻子?”
慕瑶舟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台上的苏墨尘捂住嘴,泪水沿着精致的面容滑下来。
他从小就会这样哭,无声又委屈,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心疼。
果然,妈妈立刻转头看向他,心疼得不行。
然后回头看我,眼里多了一层严厉。
“苏云暮,够了。”
“你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
姐姐也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我吃痛:
“你知不知道墨尘得了胃癌晚期?他最多还有半年。
这场婚礼是他最后的心愿。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
胃癌晚期。
最后的心愿。
自私。
这些词像预先排练好的台词,从我姐嘴里说出来,流畅得可怕。
“那我的孩子呢?”我看着她,“被他从楼梯上推下去的那个孩子,也是他的‘最后心愿’之一吗?”
姐姐沉默了两秒。
妈妈替她回答了:
“你还要揪着这件事不放到什么时候?墨尘说了,当时是你们争执中的意外——”
“意外?”
我笑了一声,眼泪却掉下来。
“他站在我身后,双手推上我后背,我抱着儿子从十四级台阶上滚下去,孩子没了,我大出血差点死掉。这叫意外?”
“而你们的补偿方式,是假装末世来临,骗我在地下室里躲了三个月,好给他腾出时间嫁给我妻子。”
“姐姐,妈,我亲爱的老婆,你们的良心呢?”
满厅寂静。
宾客们的表情从困惑逐渐变成震惊。
有人开始掏手机。
妈妈的脸色变了。
她给了姐姐一个眼神。
下一秒,姐姐从背后架住我的胳膊,慕瑶舟挡在我身前,面朝宾客露出一个歉疚的笑容。
“不好意思,我前夫孩子没了后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产生了一些......创伤性的幻想。今天没看住他,给大家添麻烦了。”
前夫这个词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我甚至没来得及反驳,就被姐姐连拖带拽地弄出了宴会厅。
妈妈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不忘回头对宾客微笑:
“抱歉抱歉,小插曲。大家继续。”
VIP休息室的门关上。
妈妈站在我面前,深吸了一口气。
我以为她会解释,会道歉,甚至只是沉默。
她开口说的是:
“你知不知道今天来了多少家媒体?你这一闹,明天热搜怎么写?”
姐姐松开我的手腕,拧着眉看我:
“云暮,我知道我们瞒着你不对。但墨尘真的在等死,你就不能——”
“不能什么?大度一点?”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推我下楼,害死我的孩子,抢走我的妻子。现在你们要我大度?”
“瑶舟还怀着他的孩子。”妈妈突然说。
空气凝固了。
我转过头,看着妈妈。
“什么?”
“瑶舟怀孕了。两个月。”妈妈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般的事实。
“墨尘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你就算不为他想,也该为那个孩子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