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公政审前一周,顾斯年的所有证明材料不翼而飞。 奔赴上千公里才取回的成绩单原件上,还被人用红色墨水画了个大大的叉,彻底失效了。 他坐在出租屋的书桌旁,如坠冰窟。 再想要重新准备材料,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三年的苦读,上千个日夜的执着和希望,一路过关斩将,几十万人中杀出重围,终于才走到了最后的临门一脚。 现在全部付诸东流。 所有资料和备份,都在眼前的书桌抽屉和电脑里。 而这间出租屋除了他自己,只有两个人能自由出入—— 重病卧床的父亲,以及他的未婚妻梁慕晚。
2
第二天清晨,顾斯年走出卧室门,迎面一阵香气扑鼻。
沙发上堆着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毛毯和枕头。
而梁慕晚正在厨房里忙碌,餐桌上摆着已经做好的早餐,中西都有,品类繁多。
就在这时,她端着一碗汤走了出来。
见顾斯年站在餐桌边,立刻摆出一副温柔的笑脸,“阿年你醒了,我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每样都做了点,快来尝尝。”
顾斯年看着她身上明显不合身的宽大围裙,双手无意识地握成了拳。
相恋七年,梁慕晚从来没有为他做过一次饭,哪怕是他病得下不了床,都是叫外卖送餐。
一方面是顾斯年舍不得她吃苦,总是尽自己最大努力给她娇宠自在的生活。
另一方面,是她曾说过,这辈子绝不会进厨房,那是不被爱和做了亏心事的女人才会做的事。
而现在,她不仅做了,还做了满满一桌子......
顾斯年漠然地拉开椅子坐下,抬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梁慕晚,目光寒凉如冰,“你不是最讨厌做饭了吗?”
梁慕晚端着汤碗的手骤然一颤,动荡的汤汁洒出来泼在了她的手背上,烫红了一大片。
可向来娇气,连小磕碰都会委屈巴巴哭喊半天的她,竟然紧张到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甚至心虚地立刻撇开了视线。
“我只是心疼你,阿年你放心,我一定会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发生这种意外或许是天意,你就别计较了吧,咱们一起往前看,明年你肯定也能考上。”
说得真轻巧啊。
数十万人削尖了脑袋想要上岸,可大多失意。
能考上除了实力和努力,更多还是运气和当年岗位的匹配度,错过了或许就是一生的遗憾。
顾斯年沉默垂眸,不再说话。
梁慕晚却以为他是接受了那些话,殷勤地将一份糖油糕推到他面前。
“尝尝这个,芝麻糖油糕,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了吗?我第一次做,学了好久呢。”
顾斯年看着面前的糖油糕,哑声道:“我芝麻过敏,而且因为熬夜学习累坏了肠胃,已经很少吃油炸的东西了。”
爱吃糖油糕的人,从来不是他。
梁慕晚的脸色倏地惨白。
神情慌乱地去拉顾斯年的手,拼命解释:“不好意思阿年,是我昨晚没有睡好,脑子糊涂了。”
“那你吃白水煮蛋好不好,还有这碗汤,都是比较清淡的。”
就在这时,梁慕晚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只瞥了屏幕一眼,便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不好意思阿年,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你自己先吃吧,心情不好就多休息,晚上我再来陪你。”
说完不等他开口,就拿上包跑出了出租屋。
顾斯年偏头看向了她昨晚遗落在沙发上的平板,仍不断有微信实时消息跳出来。
备注全都是谢辰枫。
“晚晚,政审之后我就要上班了,你今天陪我去买几身正装好不好?”
“晚晚,那晚我吻你的时候能明显感受到你的反应,还立马就答应了会帮我破坏顾斯年的政审资格,所以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对不对?”
“晚晚,我想你想到发疯,现在就在楼下等你......”
随后又是几张图片发过来。
昏暗的酒吧里,梁慕晚和谢辰枫吻得难舍难分。
后面几张甚至激动到衣襟凌乱,即便光线不明,他们脖颈的青筋仍清晰可见。
而照片右下角显示的系统拍摄时间,正是顾斯年接到政审通知的那一天。
所以,一个缠绵的吻、几句随意的请求,就让梁慕晚毫不犹豫地献祭了他的前程!
顾斯年看着那些不堪的文字和照片,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痉挛。
却还是强忍着恶心,一一拍照留存证据。
做完一切,他起身把桌上的早餐全都倒进垃圾桶,然后去了便利店打工。
备考的三年,这份工作成了支撑他生计和父亲医药费的全部经济来源。
即便再悲痛,也必须做好,不可以出任何差错。
可刚进门就被店长叫到了办公室,沉重告知:“小顾,总店收到了十几封有关你的投诉信。”
“现在上头发话,勒令要把你辞退,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