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面红光,说自己在南方包了个大工程,要带我们一起发财。
上一世,全家都以为这是天上掉馅饼。
爸爸连夜辞了工,妈妈把积蓄全取出来。
连刚考上大学的哥哥,也收拾好行李跟着二叔上了车。
车开出县城后,
二叔给每个人递了一瓶提神饮料。
再醒来,我们已被卖进境外园区。
爸爸拒绝行骗,被打断双腿拖进水牢。
妈妈被卖去接客,哥哥逃跑被抓,割掉腰子后再没回来。
奶奶摔死在楼梯下,而我被锁进直播间,直到咽气。
这一世,二叔再次登门,
可门外却堵着几名陌生男人,
电闸被拉,手机也没了信号。
爸爸刚要报警,门缝下就塞进一把带血的刀。
屋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妈妈的手刚碰到门锁,便听见恐吓。
我们被困在屋里,连逃都无处可逃。
妈妈把证件和银行卡锁进保险柜,哥哥拿着一把刀。
我趁一片慌乱,偷偷把饮料加进他们的杯子里,
随后按断爸爸的报警电话,笑着推开门。
“二叔,你来得正好。”
......
“小雪,你是不是吓糊涂了?”
爸爸裴建国压着嗓子,猛地伸手来抓防盗门的把手。
他平时粗糙有力的手,此刻正不可抑制地发着抖。
门已经被我彻底拉开。
走廊里没有灯。
二叔周广财站在阴影里,手里依旧拎着那两盒包装精美的红色礼品。
他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憨厚笑容。
“大哥,你瞧你,把孩子都吓着了。”
他慢条斯理地跨过门槛。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身材魁梧的陌生男人。
左边那个眼角有道刀疤,手里拎着一把还没擦干净的砍D。
血滴顺着刀刃,无声地落在我们家的防盗门垫上。
妈妈刘慧芳一把将我拽到身后。
她的掌心全是冷汗。
“广财,大过年的,你带这些朋友来干什么?”
她连声音都很轻柔,生怕激怒了眼前的人。
周广财将礼品盒稳稳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他甚至还弯腰换了拖鞋。
“嫂子,外面冷,我这两个兄弟大老远开车送我回来,总得进来喝口热水吧?”
刀疤男陈彪咧嘴笑了笑,随意地用鞋底蹭了蹭门垫上的血迹。
“大嫂别见怪。”
他抬起手里的刀。
“刚才在楼下帮邻居S了两只活鸡,还没来得及洗。”
哥哥裴知远挡在客厅中央。
他手里紧紧攥着切菜用的剔骨刀,刀尖对着周广财。
“二叔,你们先把门关上,有话好好说。”
裴知远年轻气盛,但他拿刀的姿势满是破绽。
周广财根本没看那把刀。
他闲庭信步般走进客厅,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几杯还冒着热气的饮料上。
“还是小雪懂事,连茶都泡好了。”
我越过妈妈的肩膀,端起其中一杯,走到周广财面前。
“二叔,外头风大,暖暖手。”
裴知远错愕地看着我。
“知雪,你过去干什么?回来!”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担忧,没有半点责备。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将杯子往前递了递。
周广财伸手接过,指尖有意无意地碰了一下我的手背。
“好孩子。”
他吹了吹热气,却没有喝。
光头男王猛走到窗边,顺手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
屋里顿时陷入一片昏暗。
只有奶奶平时念经用的电子莲花灯,还闪着微弱的红光。
奶奶缩在沙发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佛珠。
“广财啊,你这么多年没信儿,一回来这是闹哪样啊?”
老人家的声音有些发颤。
周广财走到沙发旁,半蹲下身,轻轻握住奶奶的手。
“妈,儿子在南方赚大钱了。”
“这次回来,就是接您和大哥一家去享福的。”
他说得无比真诚,眼底甚至泛起了一丝泪光。
我转身,将剩下的三杯饮料分别端给爸爸、妈妈和哥哥。
“爸,妈,既然二叔说是误会,大家先坐下喝口水吧。”
裴建国看着手里的杯子,眉头紧锁。
“小雪,手机为什么没信号了?电闸又是怎么回事?”
他耐着性子问我。
我不由分说地将杯子塞进他手里。
“可能是小区线路老化了吧,二叔也是刚到,怎么会关他的事?”
我语气平静,甚至带了几分理所当然。
刘慧芳眼眶红了。
她轻轻拉住我的衣角,声音有些哽咽。
“小雪,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妈?”
“听妈的话,站到后面去。”
她不想怪我,只是固执地想把我护在安全的地方。
裴知远依然举着刀。
他死死盯着陈彪手里的砍D。
“二叔,你们要是求财,家里还有点现金。”
“把东西拿走,别为难家里人。”
周广财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
“知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二叔怎么会要你们的钱?”
他给陈彪使了个眼色。
陈彪心领神会地往前走了一步。
裴知远立刻紧张地后退。
我走上前,一把握住哥哥拿刀的手腕。
“哥,你别拿刀指着客人,太没礼貌了。”
我稍稍用力,从他僵硬的手指间抽出了剔骨刀。
裴知远满脸不敢置信。
“知雪,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他怕伤到我,不敢用力抢,只能任由我把刀拿走。
我转过身,将剔骨刀递给陈彪。
“陈叔叔,我哥不懂事,你别见怪。”
陈彪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广财,你这侄女有点意思啊。”
他顺手接过刀,插进后腰。
裴建国的眼底终于漫上了深深的绝望。
但他依然没有冲我发火。
他只是用那种极其疲惫、极其心痛的目光看着我。
“小雪,爸从小教你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