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无音信七年的二叔,突然在大年初二拎着两箱礼品回来了。 他满面红光,说自己在南方包了个大工程,要带我们一起发财。 上一世,全家都以为这是天上掉馅饼。 爸爸连夜辞了工,妈妈把积蓄全取出来。 连刚考上大学的哥哥,也收拾好行李跟着二叔上了车。 车开出县城后, 二叔给每个人递了一瓶提神饮料。 再醒来,我们已被卖进境外园区。 爸爸拒绝行骗,被打断双腿拖进水牢。 妈妈被卖去接客,哥哥逃跑被抓,割掉腰子后再没回来。 奶奶摔死在楼梯下,而我被锁进直播间,直到咽气。 这一世,二叔再次登门, 可门外却堵着几名陌生男人, 电闸被拉,手机也没了信号。 爸爸刚要报警,门缝下就塞进一把带血的刀。 屋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妈妈的手刚碰到门锁,便听见恐吓。 我们被困在屋里,连逃都无处可逃。 妈妈把证件和银行卡锁进保险柜,哥哥拿着一把刀。 我趁一片慌乱,偷偷把饮料加进他们的杯子里, 随后按断爸爸的报警电话,笑着推开门。 “二叔,你来得正好。”
转身拿起茶几上的抹布,低头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
“爸,你先把水喝了吧,看你嘴唇都干了。”
我连头都没抬。
裴建国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下垂。
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把杯子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那是出于对女儿毫无保留的信任。
即便在最诡异的局面下,他依然不愿去怀疑我递来的一杯水。
妈妈见爸爸喝了,也跟着端起杯子。
“小雪说得对,广财毕竟是你亲弟弟。”
她像是在安慰自己,勉强喝下大半杯。
裴知远却警惕地盯着周广财。
“我暂时不渴。”
他将杯子重重放在茶几上,护在奶奶身前。
周广财坐进单人沙发里,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
王猛立刻凑上前,替他点燃。
烟雾在昏暗的客厅里弥漫开来。
“大哥,嫂子。”
周广财弹了弹烟灰,语气极其温和。
“我这次在缅北包了个大工程,急需几个信得过的自家人去搭把手。”
缅北。
这两个字一出,裴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在工地上干了一辈子,多少听过那些可怕的传闻。
“广财,那地方去不得啊。”
他苦口婆心地劝。
“咱们在国内踏踏实实干活,虽然挣得少点,但安稳。”
周广财笑了一声。
“大哥,你就是太老实了。”
“老实人在这世道,只能一辈子受穷。”
他吸了一口烟,目光扫过我们一家人。
裴建国刚想继续说话,身体却猛地晃了一下。
他跌坐在沙发上,双手用力按住太阳穴。
“怎么回事......头怎么这么晕?”
紧接着,刘慧芳也软绵绵地靠倒在靠垫上。
她的呼吸变得沉重,手里的空杯子滑落在地摊上,发出一声闷响。
裴知远大惊失色。
他立刻扑向父母,试图摇醒他们。
“爸!妈!你们怎么了?”
他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知雪,你在水里放了什么?”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严厉,但更多的是恐慌。
我平静地看着他。
“只是一些AM药,能让他们好好睡一觉。”
裴知远双目猩红。
他想要站起来冲向我,但刚才闻到的烟味和极度的紧张,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
我静静地看着他无力的挣扎。
上一世的画面在眼前走马灯般闪过。
也是这样昏暗的房间。
爸爸发现了不对劲,拼命护着我们往外冲。
陈彪拿着钢管,毫不留情地砸在爸爸的膝盖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比除夕夜的爆竹还要刺耳。
爸爸被拖进满是污水的铁笼里,双腿溃烂发臭,直到咽气都没能再站起来。
“知雪......”
裴知远还在试图唤醒我的良知。
“那是爸妈啊,你是不是被他们威胁了?你眨眨眼告诉哥。”
他依然在为我找借口。
周广财掐灭了烟头。
他满意地看着倒在沙发上的大哥和大嫂。
“小雪这丫头,从小就聪明,知道怎么做才是对家里人好。”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
“嫂子刚才是不是把证件和银行卡锁进保险柜了?”
他回头看着我,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询问晚饭吃什么。
裴知远死死咬着牙。
“你别想碰我们家的东西!”
我绕过茶几,径直走到书房门前,拧开了门把手。
“密码是0716,我爸的生日。”
我对周广财说。
裴知远发出一声绝望的低吼。
他用力捶打着地面,眼泪夺眶而出。
“裴知雪!你疯了吗!”
他没有骂我别的,这是他能说出最重的一句话。
奶奶吓得浑身发抖,只能不停地念着阿弥陀佛。
周广财走进书房。
很快,他拿着一个装满证件和银行卡的牛皮纸袋走了出来。
“不错。”
他拍了拍纸袋。
“王猛,去把面包车开到单元楼下。”
“陈彪,找点绳子,把大哥他们捆结实点。”
“毕竟是一家人,动作轻点,别伤着了。”
他交代得极其自然。
陈彪从工具箱里翻出几卷黄色的胶带和尼龙绳。
他走向沙发,先抓住了裴知远的手腕。
裴知远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
但他根本不是陈彪的对手。
我走过去,按住裴知远的肩膀。
“哥,别乱动了。”
“配合一点,免得吃苦头。”
裴知远抬起头,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我。
他的眼泪滴在我的手背上,滚烫。
“知雪,哥平时最疼你。”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他没有挣扎,只是温和地、近乎哀求地问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看着陈彪将胶带一圈圈缠上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