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门抄斩，没那么轻

沈宴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你有什么冤可鸣？”

“你在沈府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最好的？”

“姜绯遥，你是不是癔症犯了！”

婆婆王氏更是气得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让她去！你让她去！”

“我倒要看看，你去了御史台能告我们什么！”

“告我们沈家给你吃太饱了，还是告你小姑子多喂了一把鱼食，撑死了你的宝贝锦鲤？”

沈婉月跪在地上，哭得几乎要喘不上气。

“嫂嫂，我求求你了，你别出去丢人了好不好？”

“这要是传出去了，别人会怎么编排哥哥？”

“你这不仅是毁了沈家的清誉，更是要毁了哥哥的仕途啊！”

全家人的指责像潮水一样朝我涌来。

每个人都在看我，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我没有辩解一句。

连多看他们一眼都觉得多余。

我直接绕开沈宴之，大步跨出了卧房的门槛。

“拦住她！”

沈宴之终于急了，冲着院子里的家丁怒吼。

几个五大三粗的护院立刻围了上来，挡住了院门。

“夫人，请您回去歇着吧，别让小的们难做。”

我停住脚步，从袖中拔出了一把防身用的匕首。

寒光一闪，直接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让开。”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几个护院。

“谁敢拦我，我就死在这院子里。到时候御史台查下来，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护院们面面相觑，吓得纷纷后退。

“姜绯遥！”

沈宴之气急败坏地追出来，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你宁可以死相逼，也要去御史台闹事？”

“就因为那几条破鱼？！”

我没有回答他，趁着护院退开的空档，直接冲出了沈府的大门。

京城的长街上，车水马龙。

我一头扎进人群里，朝着御史台的方向狂奔。

风在耳边呼啸，吹乱了我的发髻。

沈府的家丁在后面紧追不舍。

“抓住夫人！快抓住夫人！”

沿街的百姓纷纷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这不是沈将军的夫人吗？”

“怎么披头散发的，还拿着刀，这是出什么事了？”

“听说是沈将军的妹妹喂死了她养的几条鱼，她就在家里撒泼，非要去报官呢！”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全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几条鱼？这沈夫人莫不是有失心疯吧？”

“沈将军那么好的人，在边关流血流汗，怎么娶了这么个胡搅蛮缠的妒妇？”

“就是，太不识抬举了。”

百姓的指责和谩骂，一句不落地钻进我的耳朵里。

我不去听，也不去看。

脚下的步子没有丝毫停顿。

很快，御史台那朱红色的大门出现在视线里。

门前那面巨大的登闻鼓，静静地立在石阶上。

按照大燕律例，凡敲响登闻鼓者，无论状告何人，必先受三十大板，以防刁民无理取闹。

我毫不犹豫地跨上石阶，一把抓起沉重的鼓槌。

“姜绯遥！你给我住手！”

沈宴之终于追了上来。

他连朝服的下摆都跑散了，狼狈不堪地冲上台阶，一把按住了我的手腕。

“你知不知道敲这个鼓是什么后果？”

他眼眶通红，咬着牙死死盯着我。

“三十大板！你这身子骨受得住吗？”

“有什么事不能回家关起门来说？你非要让整个京城看沈家的笑话吗！”

跟来看热闹的百姓已经把御史台门前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到沈宴之这副护妻心切的模样，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同情的叹息。

“沈将军真是太纵容她了。”

“这种女人，休了都不为过，将军还怕她挨板子。”

“真是家门不幸啊。”

我冷冷地看着沈宴之按在我手上的那只手。

这只手，曾经在无数个夜晚替我画眉，替我暖手。

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放手。”

我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不放！”

沈宴之突然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围观的百姓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堂堂三品大员，战功赫赫的将军，竟然当街给自己的夫人下跪！

“遥遥，我求你了。”

沈宴之仰起头，眼里竟泛起了泪光。

“就算婉月千错万错，就算全家都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跟我回家好不好？”

“那些鱼，我赔你。这三十大板，你要是执意要敲鼓，我替你挨！”

“别闹了，算我求你。”

他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深情款款。

周围的百姓已经看不下去了，有人甚至开始破口大骂。

“你这个毒妇，你还不快把鼓槌放下！”

“沈将军都给你跪下了，你还要怎样？”

“真是不知好歹的东西，换做是我，早就一头撞死了！”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宴之。

看着他那张深情伪装下的脸，我的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我猛地抽回手，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

沈宴之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倒去，狼狈地跌坐在石阶上。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她居然敢打将军！”

“疯了！这个女人彻底疯了！”

我没有理会周围的谩骂，双手握紧鼓槌，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向了那面登闻鼓。

“咚——！”

沉闷而巨大的鼓声，瞬间穿透了嘈杂的街道，在御史台上空久久回荡。

“咚！咚！咚！”

我一下接一下地敲击着。

震耳欲聋的鼓声中，御史台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两排带刀侍卫冲了出来，将人群隔离在外。

当朝御史大夫苏铭穿着一身绯色官服，冷着脸跨出门槛。

“何人在此击打登闻鼓？”

我扔下鼓槌，转过身，从包裹里掏出那封早就写好的举报信。

一步步走到苏铭面前，双手高高举起。

“臣妇姜绯遥，状告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