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江叙白准备向我求婚的前一夜。 暴雨里,我骑着电动车赶去送最后一单,只为了凑齐父亲明早的手术押金。 手机里,我给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测试结束了吗?我真的撑不住了。】 可他没有回。 三十公里外的海边别墅,九十九盏求婚灯同时亮起。 江叙白站在玫瑰花海中央,问身旁的女助理: “明天她看见这些,会哭吗?” 林薇笑着说: “会的。她被你冷了九十九天,只要你一出现,她一定会感动到崩溃。” 后来,他终于知道我死了。 可那场为我准备的求婚,再也等不到新娘。
交警又打了三次电话。
江叙白一次也没接。
最后,手机屏幕亮起一条短信。
【江先生,夏栀言女士于今晚发生严重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请您尽快前往市人民医院确认身份。】
我盯着那行字,心口像被冻住。
江叙白终于看见了。
他眉心一皱。
林薇比他动作更快,伸手拿起手机。
“叙白,别看了。”
江叙白问:
“写了什么?”
林薇的脸上恰到好处露出一丝为难。
“她可能找人冒充交警。”
“说自己死了,让你去医院。”
江叙白脸色骤冷。
他夺过手机,看完短信后,冷笑一声。
“越来越离谱。”
“为了逼我结束测试,连死都敢编。”
林薇叹气。
“栀言情绪太极端了。你现在要是去,她就会认定只要闹得够大,你永远都会妥协。”
江叙白沉默片刻,直接把短信删除。
我看着那条死亡通知在他指尖消失,忽然连哭都哭不出来。
原来一个人死了,也能被当成撒谎。
江叙白走到书房,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盒我爱吃的柠檬糖。
他拿起一颗糖,指腹轻轻摩挲包装纸。
那一刻,他眼神里有一丝很浅的恍惚。
“她小时候怕疼,手指破一点都要哭半天。”
林薇站在门口。
“所以你才更要让她成长。”
“婚姻不是养孩子。你不能一辈子替她处理所有事。”
江叙白把糖放回抽屉。
那一点迟疑很快消失。
他拿起戒指盒,声音低下去。
“明天之后,我会补偿她。”
“九十九天而已。”
“她会明白我的苦心。”
我差点笑出声。
九十九天而已。
我爸在重症病房里等手术费。
我白天在公司请假被扣薪,晚上跑急单。
“江叙白,我不是想缠着你。”
“我爸真的撑不住了。”
“你先借我钱,等我卖掉房子就还你。”
那些语音,后来全被林薇归档进了一个隐藏文件夹。
标签是:
【高压依赖样本】
另一边,医院太平间。
我的父母赶到了。
白布掀开时,她整个人僵住。
下一秒,她扑到推车边,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哭喊。
“言言!”
我爸原本就病得很重,被护工用轮椅推来。
他看见我残破的脸,嘴唇颤了很久,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医生低声说:
“事故发生时,她口袋里有这个。”
护士把物证袋递过去。
里面是那条被雨水浸透,却依旧完整的真丝领带。
还有我碎裂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最后那条消息。
【测试结束了吗?我真的撑不住了。】
妈妈抱着物证袋哭到窒息。
“她临走前还在找他。”
“她到死还在找那个男人!”
我伸手想替她擦眼泪。
舅舅红着眼拨通了江叙白的电话。
这一次,江叙白接了。
因为来电显示是我爸爸。
他语气很淡。
“有事?”
爸爸几乎是在吼:
“江叙白,栀言出车祸死了!你马上来医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江叙白笑了。
“又来了?”
“夏栀言让你们一家陪她演戏,不觉得过分吗?”
爸爸怒骂:
“你还是人吗?她尸体就在太平间!”
江叙白的声音彻底冷下来。
“想让我结束测试,可以。”
“让她亲自来找我。”
“躲在家人背后装死,这种手段太低级。”
我爸在轮椅上听见这句话,猛地咳出一口血。
妈妈扑过去扶他,哭着喊医生。
江叙白却已经挂了电话。
海边别墅里,林薇关切地问:
“又是夏家人?”
江叙白把手机扣在桌上。
“嗯。”
“说她死了。”
林薇捂住嘴,眼底却没有半分惊讶。
“他们也太宠她了,怎么能陪她闹这种事?”
江叙白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明天求婚结束,我会让她知道,这种把戏只会消耗感情。”
林薇柔声说:
“那要不要把现场再布置得盛大一点?她闹成这样,可能就是太没安全感。”
江叙白沉默片刻。
“再加十盏灯。”
“还有,把海边那条花路延长。”
“她不是一直想要童话一样的求婚吗?”
工人很快忙碌起来。
一箱箱鲜花被搬进庭院。
无人机团队重新调试灯光。
江叙白站在花海中央,低头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夏栀言,适可而止。】
可我的手机已经装进物证袋。
再也不会有人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