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陆长风说这话时,手里的寒冰刃正贴着我心口。

那刃是昆仑山千年玄冰所铸,通体透明,像一截凝固的月光。

我能感觉到那寒意透过肌肤,渗入骨髓。

然后我看见了自己的情根。

粉红色的,像一截刚发芽的藕,还带着温热的血,在他掌心微微颤动。

我甚至能看见它上面细小的脉络。

像叶片的纹路。

——像我曾经为他编织过的那条剑穗。

只是那些脉络正在迅速失去血色,就像我胸腔里那颗跳动了十年的心,正一寸一寸冷却下去。

麒麟火在经脉里烧起来的时候,我其实没那么疼。

比起情根被生生抽离的钝痛,焚心算什么呢?

那感觉像是有人用钝刀,一寸一寸刮你的骨头。

刮了十年。

我只是忽然看清了他的眼睛。

那双我曾无数次描摹过的、含情的桃花眼,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在看我,又好像没在看我。

他在确认这截情根是否完整,能否完美嵌入另一个女人的丹田。

冰瑶。剑宗大师姐。他心尖上的白月光。

前世我至死都嫉恨她。

可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她和我,原来没什么不同。

都是棋子。都是垫脚石。都是他名为「深情」的棋局里,随时可以舍弃的卒。

我张了张嘴,血从喉咙涌出来,堵住了所有质问。

最后我问的是:

陆长风,你有没有一瞬间,哪怕一瞬间,觉得对不住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我很熟悉。

前世他收下我熬了三个通宵炼制的补气丹时,就是这样笑的。

清禾,别闹。你是最懂事的。

懂事。

我这一生,就毁在这两个字上。

因为太懂事,所以从不问他去了哪里。

因为太懂事,所以默默忍受他和叶冰瑶的流言。

因为太懂事,所以直到死,都没有恨过他。

意识消散前,我听到叶冰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清冷如雪。

「长风,我不用她的东西。」

太迟了。

我已经死了。

死在我最爱的男人手里。

死在我二十六岁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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