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3点17分
停在3点17分
二十年前，我女儿从五楼掉下去那年，我开始把每只修好的钟停在3:17。 后来有个女人拿怀表来修，表盖内侧刻着我女儿的名字。她爸叫邬德厚，六楼住戶。陶燕出事那天，邬德厚在家。他听到了。他没开门。他看了好几年阳台。再后来，他临终前对女儿说了一句话：“那天我开门就好了。” 我把怀表修好了。还给了她。
怀表搁在工作台上，表盖敞着，"陶燕"两个字朝上。
她送出去的时候一定很高兴。陶燕的零花钱不多，一只旧怀表不贵，但她得攒。
我替那一扇没敲开的门找了一整夜的理由。出门了。没听见。在厕所。每一个理由到天亮都碎了。
直到这只怀表出现在我的工作台上。
我站起来，拿了钥匙，出了铺子。夜里老街没人，我沿着街往东走，过了五金店，过了卖豆腐的早市摊位——白天堆着蒸笼和豆腐箱，现在空着，灶台冷了，铁锅里结了一层白花花的油垢。我走到了老街尽头，站在路口。右边通向公交站，白天从那边去城东，去那栋楼。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了。
明天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