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图书馆干了七年闭馆清场，从来没遗漏过任何一个人。 躲在厕所隔间通宵复习的考研党、在监控死角卿卿我我的小情侣， 甚至混进来蹭暖气的流浪汉，我一抓一个准。 最后一遍巡视时，三楼靠窗的自习座位上， 只剩下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在收拾双肩包。 态度礼貌，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走的时候还细心地把椅子完全推回了桌洞里。 完全就是一个极其有教养的顶级学霸做派。 但当他转身走向楼梯口时，我留意到了他留在桌面上的那个水杯。 我盯着上面的图案愣了几秒，随后整个人如坠冰窟。 我屏住呼吸，连连后退到监控死角，按响了紧急救援电话。 还没等那男生走到一楼，外面的街道所有路灯已经都被切断了， 十几架军用直升机的探照灯把整栋图书馆照得形同白昼。
林晨此刻双手已经举过头顶，脸色发白，身体微微发抖。
“警察同志，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是个学生，刚上完自习准备回宿舍。”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恐慌，眼神清澈见底。
冯锐转过头，凌厉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
“理由。”
“你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反恐预案，切断了方圆三公里的市电，调动了省厅直升机大队。”
“现在，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看着冯锐，手指紧紧扣着服务台的边缘，指关节微微泛白。
“他有问题。”
冯锐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什么问题？具体一点！是携带了危险违禁品，还是发表了反社会言论？”
我摇了摇头。
“我不能说。”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老李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冲我吼。
“顾允苼！你这时候还卖什么关子！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冯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但他没有发作，而是深吸了一口气，保持着极高的专业素养。
“顾同志，我希望你明白现在的处境。外围已经拉起了最高级别的警戒线，市领导正在赶来的路上。”
“如果你现在不说，一旦被判定为谎报警情，你面临的将是三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我直视着冯锐的眼睛，语气依旧毫无波澜。
“我没开玩笑，也没有谎报。但他就是有问题，你们必须把他控制起来。”
冯锐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
随后，他对着耳麦下达指令。
“二队，对嫌疑人进行全面搜查。”
两名特警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地将林晨反剪双手，按在了大厅的玻璃墙上。
“警察同志，轻点......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你们可以随便搜。”林晨非常配合，没有丝毫的反抗，甚至主动张开了双腿。
特警从上到下，用金属探测仪和防爆犬对林晨进行了极其严密的搜查。
他的双肩包被整个倒扣在地上。
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几本厚重的化学专业书、一个文具盒、一台笔记本电脑、一副备用眼镜，还有几包还没拆封的纸巾。
连衣服的夹层和鞋底都被检查得干干净净。
“队长，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物品。没有武器，没有易燃易爆物。”搜查的特警汇报道。
冯锐转过头，用一种极度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顾允苼是吧？这就是你说的极度危险人物？”
我看着地上那堆普通的文具，咬了咬牙。
“搜身没用，问题不在他身上。”
冯锐的耐心显然正在被一点点耗尽，但他依然克制着情绪。
“不在他身上在哪？在你身上吗？”
老李赶紧凑上前，满脸堆笑地打圆场。
“警察同志，小顾最近连上了半个月的大夜班，可能是精神压力太大了，产生幻觉了。”
“这孩子平时工作挺认真的，绝对不是故意捣乱，您看能不能从宽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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