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马桶上,死死盯着手里的验孕棒。
两条鲜红的杠。
刺目,嘲讽,像两把刀子直挺挺地插进我的眼睛里。
我怀孕了。
在知道自己是个被全方位欺骗的小丑的这天,我怀了沈宴辞的孩子。
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紧接着是指纹锁解锁的滴滴声。
我迅速把验孕棒扔进垃圾桶,用纸巾盖住,起身走了出去。
沈宴辞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走了进来。
不仅有酒气,还有温浅身上那股特有的玫瑰香水味。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转头看到了我。
视线先是落在我红肿溃烂的手背上,停顿了半秒,然后移开。
“手怎么还不去处理?”
他皱起眉,语气里没有心疼,只有被打扰了视觉的不悦。
“太晚了,明天再去。”
我垂下眼帘,声音很轻。
沈宴辞冷笑了一声,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是舍不得花钱去医院吧。”
他端着水杯,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劣质的商品,“姜小鱼,你这副掉进钱眼里的样子,真是让人倒胃口。”
我没有反驳。
只是站在原地,像个木偶一样安静。
要是换作以前,我一定会慌乱地向他解释,说我是为了给妈妈攒透析的钱,说我不是真的贪财。
可现在,我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宴辞似乎对我今天出奇的沉默感到一丝意外。
他放下水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首饰盒,扔在茶几上。
“打开看看。”
他走到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我走过去,拿起盒子打开。
是一条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
这颗钻石的克拉数,足以抵得上我那个“假妈”十年的医药费。
“喜欢吗?”
沈宴辞盯着我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捕捉到他预想中的贪婪和狂喜。
“这条项链值三百万。”
他慢条斯理地补充,语气里的高傲几乎要溢出来,“只要你开口求我,它就是你的。”
我看着那条项链。
灯光下,钻石折射出的光芒显得冰冷而虚假。
就像这场长达五年的测试。
“求你。”
我毫不犹豫地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沈宴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眼底刚刚升起的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瞬间碎成了冰渣。
“你还真是没有下限。”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项链,粗暴地塞进我手里,“拿去!就当是打发叫花子了。”
冰凉的金属链条硌得我掌心生疼。
我紧紧握住,点了点头。
“谢谢沈先生。”
沈宴辞像是被我这句毫无情绪的道谢刺了一下。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我。
“姜小鱼,你这辈子,也就只配围着这些烂钱转了。”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上楼,“砰”的一声甩上了书房的门。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摊开手掌,看着那条价值三百万的项链。
月底之前退回?
我勾了勾唇角。
做梦。
我把项链随手塞进口袋,转身走进了那间沈宴辞专门为我打造的、占地一百平米的衣帽间。
里面摆满了这五年来他“赏赐”给我的各种奢侈品。
包包、高定礼服、珠宝首饰。
随便拿出一件,都是普通人奋斗一生都买不起的。
我走到角落,拿出一个巨大的黑色编织袋。
然后,像收破烂一样,把架子上的爱马仕、香奈儿,全部扫进袋子里。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
是姜淮。
“姐,我明天要去见女朋友的家长了,你上次说帮我凑的五万块钱见面礼呢?”
他在电话那头的声音理所当然。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满满一袋子的奢侈品。
“明天早上给你。”
我语气平稳地回答。
“这还差不多。”姜淮满意地笑了,“姐,你放心,等我以后飞黄腾达了,肯定不会忘了你这个黄脸婆姐姐的。”
电话挂断了。
我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往袋子里装东西。
装到最后,我看到了角落里挂着的一件礼服。
那是沈宴辞今天刚让人送来的,月底生日宴要穿的高定。
我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昂贵的面料。
然后,一把扯了下来,扔进了编织袋的最底下。
干完这一切,天已经快亮了。
我拿出手机,在同城软件上找了一个废品回收站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老张废品回收吗?”
“对对对,收纸壳子还是易拉罐?”那头传来粗犷的男声。
我看着满屋子的编织袋。
“收废品。”
我平静地说,“量很大,按斤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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