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但一想到那枚被我调包盖乱的印章,我的脚就像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原地。
“别碰我。”
我虚张声势地大喊。
“你们敢动她一下试试。”
沈念突然伸手,一把将我扯到了身后。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抓得我手腕生疼。
“周董,这是学术终审会,不是你撒野的堂口。”
沈念冷冷地注视着逼近的保安,眼神凌厉。
“事情没查清楚之前,谁也别想从这里带走任何人。”
周世宏冷哼了一声。
他整理了一下昂贵的西装袖口。
“沈念,你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
“证据确凿,我随时可以让法务报警抓你。”
他转头看向台下那群唯唯诺诺的校董。
“今天要么她交出底层核心数据的密码,赔偿五千万。”
“要么,直接送进局子,让她那个乡下妈在病床上等死。”
沈念的脸色瞬间惨白了几分。
她的软肋被对方死死捏在手里。
我躲在沈念背后,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拿着我的错题本嘲笑我是草履虫的学神。
现在却因为我闯的祸,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沈娇娇。”
沈念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去后台待着,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就像每次把我从惹祸现场拎回去一样。
我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能就这么躲着。
既然钱不够,我就去借。
我好歹在京圈名媛圈混了十八年。
我不信连五千万都凑不齐。
我趁着保安被沈念震慑住的空档,转身贴着墙根溜回了后台的走廊。
走廊里光线昏暗。
我哆嗦着手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标星的号码。
第一个拨给的是跟我一起买过十几个限量版包包的李家大小姐。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丽丽,是我娇娇。”
我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
“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急用......”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浮的笑声。
“借钱啊。”
丽丽的声音拖得很长,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讥讽。
“娇娇,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呢。”
“现在全京城谁不知道你是个冒牌货。”
“一个随时会被扫地出门的假千金,拿什么还我钱。”
我愣住了。
平时我们互称姐妹,甚至喝同一杯奶茶的交情。
在这一刻变成了赤裸裸的笑话。
“不是的,算我求你,利息随你开。”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我不死心,继续往下拨。
王家少爷,刘家千金,甚至平时最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拍马屁的几个富二代。
无一例外。
不是找借口说资金被冻结,就是直接把我拉黑。
最后一个接电话的是张少。
他甚至没等我开口借钱,就直接在电话里骂了起来。
“沈娇娇你别给我打电话了行不行。”
“直播我们都看了,你们沈家惹了周世宏,那是找死。”
“别把你那股穷酸的倒霉气传染给我,滚。”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机滑落在地。
这就是我引以为傲的十八年人生。
建立在金钱和虚假身份上的安全感,在现实面前连个屁都不如。
我抱着膝盖蹲在角落里,哭得喘不过气来。
如果不是我非要去争那一口气。
如果不是我嫉妒她抢走了属于我的亲生父母和关注。
怎么会弄出这么大的乱子。
就在我绝望到想直接冲出去报警自首的时候。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抬起头。
看到三叔沈建国正夹着个公文包,满头大汗地往台上赶。
我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了过去。
“三叔。”
我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三叔你快去救救念念。”
“周世宏要逼死她,还要停了乡下阿姨的医药费。”
沈建国平时在家里最和善。
他总是笑眯眯地给我买糖吃,说哪怕我是假千金,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亲侄女。
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沈建国停下脚步,低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慈爱,只有一种让我毛骨悚然的冷漠。
“救她。”
沈建国猛地甩开我的手。
力气大得让我直接摔倒在地上。
“三叔......”
我错愕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沈建国居高临下地整理了一下西装。
“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刚回沈家就惹出这么大的祸端。”
“她死不足惜,别拉着整个沈家给她陪葬就行了。”
他说完,看都没看我一眼,大步朝前台走去。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凉。
一种比之前更深的恐惧死死攫住了我的心脏。
这根本不是一场单纯的学术纠纷。
这是一场早就布好的局。
而我这个蠢货,成了他们手里最好用的刀。
“不要......”
我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三叔,你不能这么对她。”
前方的大门被推开。
沈建国大步流星地走上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
“各位,我是沈念的亲叔叔沈建国。”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会场里清晰地响起。
“今天这事,我们沈家绝对不姑息养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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