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乌镇，中秋夜情侣携手走过三桥，便意味着情意长久，白首不离。 我和江叙白在一起六年，他忙到全年无休，空不出一天时间陪我走。 我独自回家过了六次中秋，望着别人成双入对。 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更是压得我喘不过气。 “六年了，连个男朋友影子都没见着。” “怕不是知道走三桥的寓意，不想跟她绑死吧？” 于是我求江叙白。 “今年中秋，你能不能回来陪我走一次？” 他答应了。 我满心欢喜，早早收拾好行李。 可中秋当天，他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又一次消失了。 我提着行李独自回到乌镇，想好了替他打圆场的说辞。 可走到桥边时，我却看见爸妈还有江叙白正陪着我妹。 笑盈盈地走过了那三座桥。
2
说完，我拎着行李箱回了房间。
门刚关上，外面就传来江叙白的拍门声。
“知瑶，你听我解释。”
他声音很急，像是我真的误会了他。
“是你妈给我打电话，说小蕊身体不好，走三桥得有人陪着，我才......”
我笑了一声。
“江叙白，我求了你六年，你一次都没回来过。”
“我妈一句小蕊身体不好，你倒是来得挺快。”
门外安静了。
江叙白像是自己都发觉借口笨拙，没了狡辩的理由。
我坐在床边，打开手机。
第一条朋友圈就是我妈发的。
【中秋团圆，希望我的宝贝女儿平平安安】
九张图，正中间那张是他们在桥上的合影。
四个人站成一排，宋时蕊挽着江叙白的手臂，笑容很甜。
好像他们四个才是一家人
好像我的存在真的很多余。
评论区里，小姨夸道。
“这是小蕊的男朋友吧？小伙子长得真精神，两人站一起真般配。”
舅妈跟着问：“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我妈没有解释，只是发了个开心的表情。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心里钝钝地痛。
直到天黑透了，我妈来敲门叫我吃饭。
我出去的时候，月饼拆了盒，摆在桌上。
全是宋时蕊喜欢的五仁，没有一个是我喜欢的蛋黄月饼。
我站在桌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中秋。
那时候宋时蕊咬了一口蛋黄月饼，皱着眉说好难吃。
我妈当场就把我怀里的蛋黄月饼收走了。
从此以后，家里的中秋月饼便只有五仁。
就连晚上逛灯会的时候，我妈都会给宋时蕊买一只兔子灯笼。
然后转头对我说：“你已经大了，不用这些了”。
我看着宋时蕊提着灯笼笑。
而我只能佯装不在乎的说“好”。
遇见江叙白以后，他是第一个记得我喜欢蛋黄月饼的人。
每年中秋，不管他多忙，都会在我桌上放一盒蛋黄月饼。
再塞一个小灯笼给我，很丑，但我很喜欢。
现在，江叙白坐在宋时蕊旁边，两个人的头几乎挨在一起。
“这是送你的中秋礼物，你看看。”
他把盒子推到宋时蕊面前。
宋时蕊拆开，是一只兔子灯笼。
粉色的，跟我妈往年买的一模一样。
“好可爱，我好喜欢，谢谢姐夫！”
宋时蕊把灯笼抱在怀里，笑得眼睛弯起来。
“对了姐夫，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江叙白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看着那只兔子灯笼，突然说。
“我的呢？”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像在包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都多大了，还要这个？”
“小蕊身体不好，一年到头没什么开心的，你就别跟她争了。”
江叙白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歉意，但更多的是为难。
“对不起知瑶，我把你的忘了。”
“明天我给你买一个补上，行吗？”
我没出声。
宋时蕊立马接过话，声音怯生生的。
“姐姐，虽然我很喜欢，但既然你想要，那我的给你吧。”
话刚落，我妈立刻皱起眉。
“不行！”
“这是你的，你拿着，别听你姐瞎说。”
江叙白也在旁边点头。
“我明天再给你姐买一个就行了，既然你那么喜欢，就好好拿着。”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多余。
我站起来，扭头要走。
宋时蕊突然把灯笼塞到我怀里。
“姐姐，你别生气，我现在就把灯笼给你。”
我还没来得及伸手接，她就松开了手。
灯笼掉在地上，啪的一声，裂开了。
宋时蕊往后退了一步，眼圈立刻红了。
“姐姐......我好心给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你要是不想要，还给我就是，为什么一定要弄坏呢。”
她说着，泪往下掉。
我妈立马冲过来，一把将宋时蕊拉到身后，瞪着我。
“宋知瑶！你妹把灯笼让给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摔东西？”
“你是不是非要在这个家闹得所有人都不痛快才甘心？”
江叙白站起来，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失望。
“知瑶，她是你妹妹。”
“你为什么一定要欺负她。”
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只裂开的兔子灯笼。
我想说我没摔。
我想说是她自己松手的，我根本来不及接。
可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在这个家里，从来不需要真相。
只需要一个可以被指责的人。
而那个人，永远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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