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供我读书的准婆婆病逝了。
老人心疼我真心实意陪了她三年,
临走前把陪嫁的独栋小别墅留给我,
让我下半辈子收着房租享清福。
周家亲戚却骂我没过门就吞家产,
拿我当靠脸爬床的贪钱玩物。
灵堂外,周叙白递来一张让房声明。
“公司最近资金紧,急需拿房去抵押。”
“签了字,我们的婚礼照常办,”
“妈资助的那几个女学生,我也接着供。”
他算准我爱惨了他、又被他养娇了,
离了他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我还没应声,手机先弹出他初恋林知微的朋友圈。
照片里,刚哭穷的周叙白正陪她看新买的江景婚房。
“回国第一份大礼,新家很喜欢,”
“某人还说明天就把老太太那栋小院收回来,给我改画室。”
面前的周叙白已经拔开钢笔帽,
把笔硬塞进我手里催我落字。
…
“发什么呆,快签啊。”
大姑周敏站在灵堂台阶上,嗓门极大。
“要不是我们周家供你读书,叙白又在家里白养了你三年,”
“你哪有福气穿这一身好衣裳?现在让你把房子吐出来救急,你还敢拿乔?”
亲戚们跟着哄笑,说我占着几分像林知微的光,真当自己是少奶奶了。
我低头看着桌上那张纸,
只要签了名,陈姨留给我的那栋小院和楼下铺面就全归了周叙白。
周叙白揽住我的肩膀,像平时逗宠物一样揉了揉我的头。
“大姑,少说两句,念念最乖了,哪会跟我计较房子。”
他凑近我耳边,声音放得又轻又缓。
“念念,公司这阵子真的很难,等我拿这套房渡过难关,下个月就娶你。”
“再说了,妈资助的林小满那三个丫头,下学期的学费还得靠我点头呢。”
我握着钢笔没动,心里对周叙白连半点酸涩都泛不起来了。
前两年我还盼着他能真心爱我,为了等他回家熬汤到凌晨。
直到发现他钱包里藏着林知微的照片,我那颗求他疼我的心就彻底死了。
我没走,全是因为陈姨真心拿我当亲闺女疼,还有林小满那三个妹妹。
这三年周叙白嫌病房闷不肯久待,
是我天天煲了汤过去陪老太太插花说话,拿零花钱请名医给她调养。
陈姨看透了亲儿子的凉薄,上个月清醒时悄悄拉着我去把公证办妥了,
把这栋带铺面的小院留给我,说以后就算她不在了,我也能收着租子享清福,
更不用再为了那几个妹妹的学费,留在周家看周叙白的脸色。
“叙白,我怎么听说你们公司上个月刚赚了一大笔?”
我抬起眼,顺着他的话小声问了一句。
周叙白眼神微闪,叹了口气去揉太阳穴。
“外头传的都是假消息,账上早就空了。”
看着他昨天陪林知微看新房的朋友圈,我只觉得可笑。
林知微穿着白裙子走进来,眼眶红红地挽住周叙白。
“叙白,别为难苏小姐了,她跟着你享了三年福,想留套房子傍身也是人之常情。”
“大不了我画室先不开了,把攒的私房钱拿出来给你周转。”
大姑周敏立刻夸还是正主贴心,哪像外头养的金丝雀只认房子。
周叙白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方才的温柔消失殆尽。
“苏念,知微刚回国都懂替我分忧,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公司太难,婚礼先推迟,平时给你开的那辆车也交出来给知微代步。”
换作以前,他这么当众偏心林知微,我早就红着眼眶质问他了。
周叙白也微仰着下巴看我,
习惯性地等着我吃醋哭闹,或者慌张签字求饶。
可我现在看着他护着林知微的样子,只觉得没劲透了。
我眼皮都没抬,痛快地掏出车钥匙递给林知微,
顺手把桌上那张纸折好塞进了包里。
周叙白没等来我的眼泪,眉头反而拧紧了。
“你干什么?还不签字?”
“光签这张纸也没用啊,陈姨给我的老房本还在家里锁着呢。”
“今晚我回去把房本找出来,明早一块给你。”
周叙白盯了我两秒,见我这么顺从,只当我是怕失宠学乖了,
这才点了头,揽着林知微往外走,压根没管灵堂里的白幡。
我转头看了眼灵堂里陈姨慈祥的遗照,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
陈姨生前托付的张律师发来消息,
说那边手续都核实好了,这两天我带老房本和身份证去就能直接过户。
紧接着,刚上大一的妹妹林小满也发来一条语音。
“苏姐,我和那俩丫头都拿到奖学金啦,发传单的钱也结了,周末我们就去看你!”
听着小姑娘欢快的声音,我眼眶微热,心里却有些发紧。
陈姨病倒后一直是我拿零花钱替她接着供这三个妹妹,
但我总哄她们说我在周家过得极好,
就怕她们知道我是靠给周叙白当替身金丝雀才换来这些钱,怕她们心里背上债。
好在现在有了陈姨留下的小院,我马上就能光明正大地护着她们了。
书友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