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推开家门,沈秉德坐在黄花梨木椅上,端着紫砂壶,抬眼看着我。
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沈静姝窝在沙发里吃着车厘子,茶几上扔满了果核。
“我没钱转,那两万是我存着看胃病的。”
我换下鞋,身上的寒气还没散尽。
“姐,辅导班今天截止报名,要是交不上,我这一年又白费了。”
沈静姝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眼圈瞬间红了,声音软软糯糯。
“你前年弃考,去年也是临考前一天说压力大弃考,两趟报班花了四万,全是我出的。”
我看着她身上最新款的潮牌毛衣,心口像压了块石头。
当年我高考全校前十,为了给家里分担负担,放弃了名校的文理拔尖班,选了全额奖学金的艰苦工科。
大学四年,我勤工俭学,连一件超过两百块的外套都舍不得买。
而沈静姝三本毕业后,在家里所谓的“全职备考”了整整三年。
韩佩玖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刚炖好的冰糖雪梨,直接递到了沈静姝嘴边。
“令仪,静姝心思细,面皮薄,考研本来就压力大,你做姐姐的不能多包容包容?”
“我包容她,谁包容我?我上个月加班加到胃出血,你们问过一句吗?”
沈显允踢踢踏踏地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游戏手柄,一脸不耐烦。
“姐,你天天拿加班说事儿累不累啊?谁不辛苦?静姝姐每天早起背单词也很累的好不好?”
沈显允去年失恋在酒吧和人打架,对方要十万赔偿,沈秉德急得要砸锅卖铁。
是我冒着大暴雨到处找朋友借钱,连夜把人从派出所捞出来,又陪他在医院缝了八针。
沈显允拿到第一个月工资时,发了一条朋友圈:“世界上最好的妹妹,新款手机安排上。”
底下的合照里,沈静姝笑靥如花,拿着那台一万多块的新款机型。
而我因为那场暴雨落下的风湿,至今变天就膝盖酸痛。
“静姝要是真想考,自己打工去挣学费。”
我深吸一口气,冷声开口。
沈秉德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茶水溅湿了桌布。
“混账话!静姝那双手是用来弹琴写字的,能去干粗活吗?”
“那我的手就是天生用来干粗活的?”
我伸出满是老茧和细小伤口的手,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韩佩玖皱起眉头,神情带着显而易见的嫌弃。
“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你从小身子骨皮实,吃点苦怎么了?静姝能跟你比吗?”
沈静姝适时吸了吸鼻子,眼泪吧嗒吧嗒掉在衣服上。
“爸,妈,你们别逼姐姐了,大不了我不考了,反正我就是个没出息的,比不上姐姐能赚钱。”
“静姝乖,不哭,有爸在,谁也委屈不了你。”
沈秉德连忙心疼地抽纸巾帮她擦眼泪,转头看向我的目光里只剩下冰冷。
“你要是实在舍不得,就算我们跟你借的,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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