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正捂着肚子。 那里有道长长的口子渗着血，剧烈的疼痛让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珊珊？珊珊！” 爸爸在那边喊了几声，没听到回应，就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忘了挂。 电话那头，我听到他对养妹程曼说话。 “曼曼，你姐姐已经通过考验了，收拾一下，咱们今天就去接她！” 程曼笑着撒娇。 “我的主意好吧？装破产、装尿毒症，一下子就测试出姐姐是真孝顺了！” 妈妈也在笑。 “曼曼真聪明。哎，你姐姐走失那么多年，等她回来，我要把所有最好的都给她，好好补偿她！” 我看着肚子上的伤口，笑了。 我把自己所有治病的钱，连带着一颗肾给了爸爸。 原来只是他们真心测试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筹码。 三人的笑声不断从听筒里传出来。 我想喊停他们，可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02
程曼不再争辩。
她低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知道姐姐受了委屈，我搬。”
“那出国进修的事情，我是不是也不用去了？钱都留给姐姐吧。”
妈妈叹了口气，抱住了她。
“谁说不让你去了？你也永远是妈妈的女儿。”
说完，当场给她转了十八万八。
“爸爸妈妈该给你的，永远不会少一分。”
我把治疗钱都交出去，他们才放心认我这个女儿。
程曼不用交，掉几滴泪，钱就到了。
爸爸推掉全天的应酬，吩咐中午只留一家人吃饭。
他看着空出来的房间。
“今天进了这个门，她就不用再过苦日子了。”
我急得在他们身边打转。
“快点去找我啊！”
像是感应到我的着急，妈妈拿出了手机，要给我发信息。
却翻到了手机里，我发给她的一张截图。
当时我退了自己一千六百元的羽绒服，告诉她不用担心，钱已经给爸爸添进去了。
那件衣服我试了三次才舍得买。
旧棉袄的拉链坏了，一刮风就往里灌。
妈妈把截图给爸爸看。
“你看，她连件衣服都退了，自己穿什么？”
爸爸立刻打电话，包了几个品牌的冬装，挂了一整间衣帽间。
“让她自己回来挑。以后喜欢什么就买，别再算这些小钱。”
原来我冻着手算了半夜的钱，在他这里，根本不算事。
妈妈终于给我发了信息。
【珊珊，中午我和爸爸去接你，带你去个好地方。】
半天，没回。
她又打电话过去，还是无人接听。
妈妈攥着手机，突然站了起来。
“不对劲。珊珊从来不会这么久不回消息。不行，我现在就去看看她。”
我一下扑到她面前。
“妈！快来！我就在出租屋里！”
程曼却拦住了她，递过自己的手机。
“妈，你看，姐姐昨晚还给我发过消息呢。”
屏幕上只有一句话。
【我实在太累了，想睡一觉，今天先别来找我。】
我记得这条消息，那是我手术后发给程曼的。
前面还有一句：【我身体很不舒服，怕自己撑不住。】
她没给妈妈看。
“姐姐要强，不想让你们看见她这么狼狈。您现在过去，她还以为咱们急着催她回家照顾爸爸呢。”
妈妈犹豫了半天，终于把包放下。
“那就让她再睡会儿，中午再去接。”
我又扑过去，想把她放下的包再塞回她手里，却连包带都抓不住。
“妈！我没睡！你来看看我啊！”
可程曼又叹了口气。
“我当然希望姐姐是真累。可她给钱的时候那么痛快，真要回来天天照顾一个尿毒症的爸爸，会不会又不愿意了？”
妈妈皱眉。
“她不是那种孩子。”
“那她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难道给了钱，就算尽过孝了吗？”
妈妈脸色变了，按下语音键。
“予珊，你到底在忙什么？爸爸还病着，你一个电话都不回，是不是嫌我们拖累你？”
说完，她自己眼眶先红了。
又连忙补了一条：
“刚才妈着急了。给你做了饭，你等着，我们就去接你。”
发完消息，她盯着聊天框等我回。
可是我现在真的回不了她了。
书友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