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岁岁年年,我就不参与了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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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岛跨年,民宿老板发来当地习俗:五人进门,必须留一个在门外守岁。

闻既衡、岑照野、舒令仪和应时樾,四个人都指向了我。

“你最懂事,肯定不会为了这点事,坏了大家一年的运气。”

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五个人的行李。

这趟旅行,是闻既衡提议的。

他说眼睛看不见后,三年没陪我跨年,想补偿我。

我抓住他的手,求他陪我坐一会儿。

他却摸索着抽回手:

“我看不见,留在外面能帮你什么?别让我也跟着遭罪。”

门关上了。

我蹲在门边,听见屋里有人笑。

舒令仪说:“哪有什么逢五留一,我随口编的,她也信。”

紧接着,闻既衡开口:

“别站椅子上,灯串挂左边一点,我看着呢。”

原来他看得见。

后半夜起了风暴。

我拍门,告诉他们院墙在晃。

应时樾在群里发了一句:

“又想骗我们心软,谁开门谁输。”

最后一张照片里,他们四个人举着杯,身后贴着“四人跨年,岁岁平安”。

我没有再回复。

天亮后,救援人员搬开倒塌的院墙。

闻既衡终于冲出来,跪在担架边,发疯似的握我的手。

“岑今遥,你看看我......”

我看着他,却已经再说不出话了。

......

门关上后,我还站在原地。

我把箱子拖到角落,给岑照野发消息。

“把我厚外套拿出来。”

他回得很快。

“压箱底了,懒得翻,你先披雨衣。”

我低头看着那句“懒得翻”,又发了一句。

“我冷。”

他回我:“别闹。”

我没再打字,只是沿着窗边往里看了一眼。

客厅灯很亮,舒令仪站在沙发前,抬手递给闻既衡一只杯子。

闻既衡接得很准。

她头发上沾了彩纸,他还伸手替她摘了下来。

我的手一下子僵住了。

三年了。

这三年,我陪他复查,陪他适应黑暗,家里哪张桌子往哪边挪了半寸,我都替他记着。

可现在,他站在那里,连舒令仪发梢上那点东西都看得见。

我给他发消息。

“你什么时候能看见的?”

很快,闻既衡的电话打了过来。

“隔着玻璃,你看错了。”

“你刚刚接了杯子。”

“照野递到手边,不难。”

“你还替她摘了彩纸。”

那头安静了两秒。

“她站得近,我碰巧碰到了。”

我没说话。

他说:“别揪着这个事情闹,我让你进来行了吧。”

门开了条缝,暖气和饭菜味一起涌出来。

我刚要进去,应时樾就端着酒站到了门边。

“等等。”

他低头扫了眼我的鞋。

“全是泥,没看见地毯是新铺的?”

我脚步停住。

闻既衡也走了过来,看见我脚边那两个淋湿的箱子,眉头一下皱紧。

“行李怎么拖成这样?里面都是东西,进了水怎么办?”

我看着他:“不是说看不见吗?”

他脸色一僵。

舒令仪从闻既衡身后探出脸,肩上披着我的厚外套。

她把拉链往上拢了拢,声音很轻。

“今遥,大家本来玩得挺好的,你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追究既衡的事?”

“不是非要在这个时候。”我看着闻既衡,“而是我现在才知道。”

她咬了咬唇。

“他,他又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你能不能别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我没有理她,只问闻既衡:“我先进屋,别的等会儿说,行吗?”

闻既衡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

我刚松了口气,就听见他又补了一句。

“但你别带着情绪进来,也别让令仪难堪。”

我怔住了。

外面的雨刮在脸上有点疼,门里的四个人都看着我,像在等我表态。

应时樾笑了下。

“要不你先在外面待会儿,省得进去以后,我们还得轮着哄你。”

岑照野把我脚边的箱子拎进去,顺手挡开了我去接的手。

“你先把情绪整理好。”

舒令仪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外套,像是才想起来。

“对不起,这是你的吧,我脱给你。”

她手刚碰到衣领,闻既衡就按住了她。

“你穿着吧。”

他说得很随意。

“都穿热了,再脱下来折腾什么。”

我站在门缝前,浑身都凉透了。

闻既衡看着我。

“今遥,你先冷静会,零点以后我陪你谈。”

说完,他把门关上了。

我在门外站了很久,才在群里发消息。

“我不问眼睛的事,我只想进去避风。”

没人回我。

没多久,舒令仪发来一张照片。

是刚刚站在门口的我,头发淋湿,脸色很差,狼狈得连我自己都不想多看。

她在群里说:“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哄她了。”

应时樾接了一句。

“那就别哄了,今晚谁先开门谁输。”

后面还跟了个笑脸。

岑照野发:“让她自己想通。”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到闻既衡最后回了一个“嗯”。

他没有替我说一句话。

屋里很快又热闹起来,碰杯声和说笑声隔着门板传出来。

而我站在门外,连手都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