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是个怪胎。 一具身体里，住着两个人。 一个是玻璃心哭包，被人说重一句就红眼。 一个是见血发疯的恶鬼，动手便不知轻重。 十二岁那年，妹妹被一堆混混堵在巷子里收保护费。 我醒来时，三个进了重症监护室，三个跪地求饶。 妹妹却被满身是血的我吓哭了三天。 从此，我锁起疯狗，发誓只做她胆小爱哭的哥哥。 直到妹妹上大学，被校花林薇送上了迎新晚会的惩罚转盘。 转到“道歉”，要当众跪下磕头。 转到“清醒”，一桶冰水当头浇下。 转到“助兴”，林薇便让男生上台扇妹妹耳光。 只因校花暗恋的男生帮妹妹提了行李，她就被转到呕吐昏厥，摔断两根肋骨。 林薇踩着她的手直播： “装什么死？你那个娘炮哥哥不是很疼你吗？叫他来啊。” 林薇的校董父亲更是当众逼妹妹退学。 我赶到时，妹妹浑身湿透，十指全是踩伤。 她却拉住我，哭着摇头： “哥，都是我的错，别让他出来。” 我低头，解开妹妹十年前系在我腕上的红绳。 从床底拖出一根钢管。 看来，哥哥这次不能如你愿了。
2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诊断书去了学校。
粉色保温杯被我洗了十几遍。
杯口还有烟头烫出的黑印，我怎么擦都擦不掉。
小柠躺在病床上，拉着我叮嘱。
“哥，学校人多，你别跟他们打架。”
她替我重新系紧红绳。
“我等你回来。”
我点头。
“哥去讲道理。”
意识里的阿戾嗤笑一声。
“跟他们讲道理？”
“江寻，你脑子也被他们踩坏了？”
校保卫处里坐着七八个人。
辅导员把一段视频推到我面前。
画面中，小柠主动走上转盘，还在笑。
至于她被绑住、被浇水和挨打的部分，全被删得干干净净。
“看清楚了吗？”
辅导员敲着桌子。
“是你妹妹自己要玩。”
“她为了接近周航，故意在迎新晚会上抢风头，现在出了意外，又想讹上林薇。”
我把医院诊断书拍在桌上。
“自愿参加，就能被打断肋骨？”
“她晕倒以后，林薇还在踩她的手。”
“我要原始监控。”
办公室里安静一瞬。
随后，不知道谁先笑了。
辅导员看见我手中的保温杯，嘴角满是嘲弄。
“一个大男人，粉衣服、粉杯子，说两句眼睛就红。”
“你妹妹装晕，你当哥的装哭。”
“你们兄妹是准备组团出道？”
我鼻尖发酸，还是把证据一张张摆好。
“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辅导员脸色一沉。
“这里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监控坏了，没有原始视频。”
我刚走出办公楼，赵凯便带着人堵了上来。
他们把我拖到篮球场中央。
赵凯一把扯掉我的外套。
粉色秋衣露出来，周围瞬间响起大片哄笑。
几十部手机对准我。
“家人们快来看，粉衣哭包替妹妹出头了。”
“哥们儿，你这尺码哪里买的？”
“走两步呗，看看是不是还穿了粉色小裙子。”
我转身要走。
一个篮球狠狠砸在后背。
我踉跄两步。
第二个篮球又砸中腹部。
五脏六腑像被拧在了一起。
我跪在地上，抱住散落的诊断书。
赵凯踩住其中一张。
“想拿？”
“求我啊。”
我抬起头。
他掏出手机，镜头几乎怼到我的脸上。
“哭一个。”
“你不是最会哭吗？”
“哭得好看，我们就放过你。”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意识中的铁门，被撞得砰砰作响。
阿戾的笑声越来越近。
“S了他。”
“操场有四十三个人。”
“给我五分钟，我让他们再也笑不出来。”
我猛地起身，将赵凯撞在篮球架上。
单手掐住他的脖子。
他的脸迅速涨红，双脚疯狂乱蹬。
周围的笑声消失了。
腕上的红绳被肌肉绷得越来越紧。
就在它即将崩断时，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里，小柠躺在病床上，哭得满脸是泪。
“哥，回来好不好？”
她努力冲我笑。
“我渴了。”
“我只想喝你粉杯子里的水。”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
“哥，我现在需要的是你。”
“不是他。”
我闭上眼，将赵凯扔在地上。
然后捡起红绳，重新系紧。
赵凯趴在地上咳了半天。
发现我真的没再动手，他的恐惧重新变成了得意。
“你不是挺能装吗？”
“还不是妹妹一哭，就认输。”
他当着我的面，将最后一张诊断书撕成两半。
“回去通知江柠。”
“学校已经决定，开除她。”
我回到医院时，小柠的手机正在疯狂震动。
她红着眼把屏幕递给我。
视频标题写着——
《粉衣娘炮替绿茶妹妹闹校园，被拆穿后哭着求放过》。
短短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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