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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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睛，能看见每个人头顶的数字。
大多数是0，偶尔也有1。
我一直不知道它代表什么。
直到新邻居说自己有社交恐惧，不敢和陌生人接触，求我允许她把外卖地址填成我家。
见她头顶是0，与常人无异，我欣然答应。
没想到，她仗着不用露面，骑手稍有迟到就恶意投诉、申请退款，害得对方赔钱、封号。
上一世，被她逼到绝境的外卖小哥循着地址找上门，一刀捅死了我。
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我，邻居没有报警，反而悄悄退回屋里。
同时，外卖员头顶的0，缓缓变成了1。
我这才明白——
数字代表的是S过多少人。
再睁眼，我回到了她刚搬家的时候。
手机突然亮起，邻居发来消息：
“你看下门外，有没有我的外卖？”
我没有回复。
当晚，我便搬进了她楼上的空房。
临走前，我拆下自家的门牌。
半小时后，一个外卖员拎着餐盒上了楼。
他头顶的数字，是鲜红的——
13。
......
我从血泊里睁开眼时，楼下正传来搬家的声音。
“师傅，轻一点，里面是玻璃。”
是苏甜。
两个月前，她刚搬进1702。
也是上一世悲剧开始的那天。
我低头看手机，日期清清楚楚。
两个月前。
上一世，苏甜提着水果敲开我的门，红着眼睛说自己有严重的社交恐惧，不敢接触陌生骑手，想借我的地址收几天外卖。
我答应了。
从那以后，她把所有外卖都填成1701。
骑手迟到，她投诉。
骑手多问一句，她投诉。
外卖放错位置，她申请退款。
她每次都哭着说自己害怕男人，说骑手在门口威胁她。
渐渐地，1701成了所有骑手眼里的“恶意女顾客地址”。
直到罗骁找上门。
他头顶的数字，是鲜红的13。
“你投诉我十三次，还装什么不认识？”
那把刀捅进我胸口时，我才知道，他根本不是普通外卖员。
而苏甜明明就在隔壁，却没有报警。
她只是隔着门缝看了我一眼，然后悄悄退回屋里，锁上房门。
再睁眼，我回到了悲剧最初的地方。
楼道里，苏甜穿着浅色长裙，正指挥搬家工人往1702里抬箱子。
她看见我，立刻露出甜甜的笑。
“姐姐，你就是1701吧？”
“嗯。”
“以后请多关照呀。”
她走过来，捏着衣角，摆出一副紧张模样。
“我有件事想求你。”
我没有接话。
“我有社交恐惧，不太敢和陌生人接触。能不能暂时把外卖地址填成你家？我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
上一世，我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这一世，我问她：
“为什么不填你自己的地址？”
苏甜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怕骑手知道我住哪。”
“你住1702，地址写1702，骑手自然知道。”
“姐姐，你是不是不愿意帮我？”
她眼眶迅速红了。
搬家工人也朝我看过来。
那种熟悉的压力再次落到我身上，好像我只要拒绝，就是在欺负一个柔弱的病人。
我盯着她，忽然笑了。
“可以。”
苏甜立刻抬头。
“真的？”
“外卖只能放一楼，不许骑手上楼。你自己下去拿。还有，不许拿我的地址投诉骑手。”
“好呀，我都听姐姐的。”
她转身进屋前，低头发了一条消息。
我站在她身后，看见了屏幕上的内容。
【她还是很好骗。】
收件人备注：明泽。
高明泽，苏甜的男朋友，配送站调度员。
我没有拆穿她，回屋后立刻给好友叶澄打电话。
“澄澄，楼上2703是不是还空着？”
“空着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搬过去。”
“你疯了？1701住得好好的，搬楼上干什么？”
我看向隔壁。
苏甜的声音隔着墙传来。
“明泽，她答应了。”
“放心，还是那个地址。”
我握紧手机。
“我不想再住1701了。”
当天晚上，我只收拾了证件、电脑和几件衣服。
临走前，我拆掉1701的门牌，搬空屋里所有属于我的东西，又把门锁换成临时锁。
物业登记上的紧急联系人，也改成了叶澄。
半小时后，苏甜发来消息。
【姐姐，你看下门外，有没有我的外卖？】
我没有回复。
监控画面里，一个穿黑色外套的外卖员拎着餐盒走上楼。
他在1701门前敲了三下。
没人回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脸色逐渐阴沉。
然后，他抬起头。
我看见了他头顶的数字。
鲜红的。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