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睛，能看见每个人头顶的数字。 大多数是0，偶尔也有1。 我一直不知道它代表什么。 直到新邻居说自己有社交恐惧，不敢和陌生人接触，求我允许她把外卖地址填成我家。 见她头顶是0，与常人无异，我欣然答应。 没想到，她仗着不用露面，骑手稍有迟到就恶意投诉、申请退款，害得对方赔钱、封号。 上一世，被她逼到绝境的外卖小哥循着地址找上门，一刀捅死了我。 看着倒在血泊里的我，邻居没有报警，反而悄悄退回屋里。 同时，外卖员头顶的0，缓缓变成了1。 我这才明白—— 数字代表的是杀过多少人。 再睁眼，我回到了她刚搬家的时候。 手机突然亮起，邻居发来消息： “你看下门外，有没有我的外卖？” 我没有回复。 当晚，我便搬进了她楼上的空房。 临走前，我拆下自家的门牌。 半小时后，一个外卖员拎着餐盒上了楼。 他头顶的数字，是鲜红的—— 13。
2
罗骁在1701门口站了整整十分钟。
他先打电话，虚拟号码无人接听。
又发消息，依旧没有回复。
楼道灯坏了一盏，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片阴沉。
他把餐盒放到门边，转身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苏甜打开了1702的门。
“你是送1701的吗？”
罗骁停住脚步。
“收货人呢？”
“我不知道呀。”苏甜抱着手臂，朝1701看了一眼，“她可能临时出门了。”
“你不是她邻居？”
“是啊，但我跟她不熟。”
趁罗骁低头看手机，苏甜飞快把1701门口的餐盒拿进屋。
罗骁回头时，1702的门已经关上。
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转身离开。
监控里，那个鲜红的13渐渐消失在楼梯拐角。
我松开一直攥紧的手。
上一世，他就是这样走进1701的。
不同的是，那时我还在屋里。
这一次，1701已经没人了。
十分钟后，苏甜在平台上发起退款。
理由是：
【骑手未送达，且在陌生住户门口长时间逗留，疑似骚扰。】
紧接着，她又提交投诉。
【骑手态度恶劣，可能对独居女性进行报复。】
她明明已经拿走了外卖，却能毫不犹豫地把骑手包装成危险分子。
很快，业主群里有人发消息。
【1701是不是经常点外卖不接？】
【今天又有骑手堵在门口。】
【这种行为挺缺德的。】
苏甜立刻发了一段哭腔语音。
“我也不知道1701怎么回事，我只是偶尔借一下地址。大家别误会，我真的很害怕陌生男人。”
群里马上有人安慰她。
“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住，小心一点没错。”
“1701那个住户确实应该注意影响。”
我看着屏幕，几乎笑出声。
上一世，就是从这句“应该注意影响”开始，所有人默认1701住着一个恶意顾客。
而苏甜，永远只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柔弱女孩。
接下来几天，她没有停止。
周一，地址填1701。
周二，还是1701。
周三，备注变成：
【独居女性，不敢接电话，请放门口。】
骑手一次次走到1701门口。
苏甜一次次躲在屋里拍摄，再以“骚扰”“威胁”“恐吓”为理由投诉。
我把订单截图、退款记录、投诉内容和监控全部备份。
第三天晚上，罗骁又接了一单。
这次，他在1701门口停了很久。
没有敲门，只抬头看着楼层。
随后，他的视线落向2703。
我站在窗帘后，浑身僵硬。
他看见我了吗？
罗骁拿出手机，对着1701拍了一张照片。
可1701的门牌，已经被我拆掉了。
他低头看了很久，转身离开。
我以为他暂时放弃了。
夜里十一点，门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一下。
两下。
停在2703门口。
我没有出声。
门缝下，一张纸慢慢被塞了进来。
我戴上手套，等了很久才走过去捡起。
纸上只有一句话。
【搬走了也没用。】
我立即拍照，把纸装进证物袋，发给叶澄。
“报警。”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知微，你到底惹上谁了？”
我看着楼下亮起的外卖车灯，声音发紧。
“不是我惹上他。”
“是苏甜把他引来的。”
话音刚落，手机突然弹出平台消息。
【订单提醒：苏甜，收货地址：幸福里小区1701。】
备注：
【独居女性，不敢接电话，请骑手送到1701。】
配送员姓名：罗骁。
我盯着那两个字，指尖一点点发凉。
门外忽然传来三下敲门声。
咚。
咚。
咚。
“1701的邻居。”
“你是不是住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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