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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搬运工来抬珍珠。
四个人刚一使劲,抬杆便重重砸回地面。
领头的师傅摸了摸壳体。
“许小姐,这重量不对。”
“昨晚说好最多七百斤,现在至少两千斤,里面是不是灌满了?”
许妙正在给奖杯擦灰,头也没抬。
“满水效果更好,你们加人。”
师傅盯着运输架上弯曲的轮子。
“里面还有人吗?”
工作室静了一瞬。
我飘到陆沉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他明明记得,是他亲手扣上的珍珠锁。
哥哥陈砚先笑出了声。
“我妹妹从小就爱吓人。”
“昨晚还在里面闹,估计早从检修口爬出去了,现在躲着等我们求她。”
师傅绕到珍珠后面。
所谓检修口,外面还贴着完整的封条。
他抬手想撕,许妙立刻拦住。
“这是我的参赛作品,封条破了会影响鉴定。”
“婚礼结束前,谁都不能开。”
师傅收回手,嘴里嘟囔了一句。
“真有人在里面,出事了谁负责?”
领头师傅拿出安全确认单,坚持要现场负责人签字。
陆沉连内容都没看,签完名字,又把支票拍进他手里。
“我负责。”
这三个字,我等了五年。
第一次听见,却是在我死后。
他们加到十二个人,才把珍珠挪上推车。
轮子每压过一道门槛,里面的水便猛撞壳壁。
我的尸体也跟着浮起,再沉下去。
有一次,我的脸贴上了珍珠顶端的透明观察窗。
许妙正站在那里。
她看见水下散开的长发,手指猛地缩了一下。
我贴着窗看她。
她盯了几秒,突然扯过绸布盖住窗口。
“是婚纱的头纱,别碰脏了。”
她侧身挡在旁边,催搬运工快走。
我的手机又亮了。
屏幕泡在水里,闪出母亲的名字。
昨晚我没回家,她已经打了二十七通电话。
紧接着,一条医院短信跳出来。
【陈女士,您已预约今日九点早孕复查,请携带检查报告。】
手机顺着水流撞到观察窗上。
哥哥低头时,正好看见那行字。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以为他终于会砸开珍珠。
他却弯腰捡起盖在推车上的绸布,把观察窗遮了起来。
“她连怀孕都拿来骗人。”
“上个月她为了不让陆沉陪妙妙出国,也说自己胃出血。”
我飘在他身旁,想起那张被他揉烂的急诊单。
那天我疼到站不直,他说许妙第一次去国外领奖,身边不能没人。
他把我丢在医院门口,开车送许妙去了机场。
后来那份诊断单被家里的阿姨捡回来。
陈砚没看一眼,顺手扔进垃圾桶。
许妙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砚哥,短信不一定是真的。”
“嫂子最会挑日子闹,今天可是我和阿沉最重要的一天。”
哥哥点了点头。
“别让她毁了你的作品。”
我妈追上来,手里还拎着给我炖的鸡汤。
“昨晚音音给我发消息,说今天有件大事要告诉我们。”
“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陈砚接过保温桶,随手塞给工作人员。
“她能有什么事。”
“从小到大,只要妙妙受关注,她就要弄出点动静。”
我妈皱着眉,没有跟着笑。
她拿出手机,又拨了一次我的号码。
珍珠深处,手机屏幕亮起微弱的白光。
没人听见铃声。
只有我的尸体随着震动,一下一下撞在壳壁上。
推车再次启动。
珍珠从我妈面前经过时,她伸手摸了一下冰冷的外壳。
“音音真在里面吗?”
陆沉替她拉开宴会厅的门。
“她要是肯懂事,就会按流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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