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癌症晚期,唯一的愿望,是看我穿上西装,和未来儿媳拍张全家福。 我求了苏沐晚三次。 第一次拒绝,是因为她应酬喝多了,状态不好,我理解。 第二次变成她的竹马林洛辰发烧了,她得去医院送药,我没说话。 第三次又因为林洛辰面试工作没过,她得去安慰,我逐渐开始失望。 直到第四次,她看着我发红的眼眶,主动保证: “这周六,就算天塌下来我也绝不迟到。” 周六早上九点,摄影师上门了。 母亲穿着新买的暗红色旗袍,父亲仔仔细细给她别了朵胸花。 九点半,苏沐晚还没到。 十点,母亲咳得佝偻了腰,却还强撑着笑: “再等等,沐晚可能堵车了。” 十点四十,苏沐晚终于发来消息: 【洛辰今天搬家,我帮他搬个冰箱,马上到。】 母亲看懂了我的表情,眼神黯淡下去。 她颤抖着把胸花摘了下来。 “儿子,算了吧,妈不拍了。” 我握着母亲瘦得像柴的手,眼泪砸在她的袖口上。 摄影师在一旁不敢出声。 我没回复苏沐晚,拨通了一个号码。 “带上你的身份证来我家。” “拍完这张全家福,我们去领证。”
见家长当天,我按女友竹马给的地址坐了四个小时高铁到邻市。 敲开门,却是一对陌生老夫妻。 我道歉退出来,给他打电话,他在那头笑倒。 “沈砚修,你真去了啊?” “地址是我瞎编的,叔叔阿姨家在本市啊。” 我急忙坐末班高铁赶去傅明烟家,推开门, 饭桌上热气腾腾,林星野正给她妈布菜。 傅父放下筷子: “第一次上门就迟到,还要全家人等你。” 林星野连忙替他顺气, “叔叔别气,砚修哥肯定是加班太忙,这不是有我陪您嘛。” 我冷笑, “明明是你发假地址骗我跑空......” 林星野眼眶瞬间红了, “我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 傅明烟将他护在身后, “他随口一说,又不是故意的,别和他计较。” 说完,她递了杯水心疼地安抚林星野。 傅母傅父也满脸心疼地看着林星野, 看着她们偏袒的模样,我笑了。 我平静地将精心准备的礼物丢进门边的垃圾桶。 “这顿饭你们自己吃吧,傅明烟,我们分手。”
我爸妈坐了十个小时硬座来城里跟女友见面,她却迟到了整整两个小时。 包厢里的菜热了三次,服务员看我们的眼神逐渐异样。 我强撑着笑安慰他们: “大城市容易堵车,小沈忙,咱们多等会没事。” 我妈盯着紧闭的包厢门,眼眶微微发红。 整整熬了三个小时,女友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慕辰哮喘犯了身边没人,我走不开。】 【你先陪叔叔阿姨吃饭,乖,等我。】 看着这轻描淡写的两句话,我突然觉得无比荒唐。 又是白慕辰。 挑钻戒那天,白慕辰崴了脚,她把我丢在珠宝店; 约好婚检那天,白慕辰胃痛,她在医院陪了他一整天; 试礼服那天,白慕辰失恋,我一个人坐在高定西装店发呆。 她的每一次再等等,最后都会变成理所当然的缺席。 看着对面连筷子都不敢动的父母,我突然就释怀了。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复没关系。 而是叫来服务员,把桌上的菜全部换成热气腾腾的招牌菜。 “爸,妈,坐车辛苦了,咱们多吃点。” “吃完这顿,我们回家。” 沈清弦,我不想等了。 人山人海,谢谢你赠我空欢喜。
恋爱七年,沈之意筹备过51次求婚,每次都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泡汤。 一开始是因为写论文,因为工作出差,因为家人生病。 可后面那二十次,理由变成了她刚回国的竹马温子言。 温子言刚回国需要向导,温子言生病需要照顾,温子言打不到车需要她接。 直到今年七夕,她说七夕的第52次求婚代表好上加好,要给我最盛大的仪式。 可我在情侣餐厅枯坐了三个小时。 直到餐厅快要闭店,沈之意的消息终于来了。 没有道歉,只有一张温子言孤零零坐在街边抹眼泪的照片。 接着是两段文字: 【子言一个人过节太可怜了,我先陪他吃个饭。】 【乖,等我,最多一小时。】 我把这两句话看了两遍。 周围的情侣正在拥吻,驻唱歌手唱着缠绵的情歌。 我平静地站起身,结清了这三个小时的酒水单。 走出餐厅,我刷到了沈之意的朋友圈。 照片上温子言笑得阳光清爽,桌上摆着两杯情侣鸡尾酒。 配文:【七夕快乐,胆小鬼。】 我没质问。 只给列表里的青梅发了条消息: “七夕快乐。” “你的求婚方案,还作数吗?”
结婚三周年,林清婉订了游轮,说要补我一个蜜月。 甲板上,她的发小苏洛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转到我时,他笑吟吟地念题: “请新郎官跳进泳池,捞出池底的三周年礼物。” 我看向林清婉, “现在是十一月,很冷。” 她不耐烦道: “别扫兴,要有游戏精神,而且礼物我准备很久了。” 我潜了三次,冻得嘴唇发紫,才摸到那个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条: “哈哈,被骗了吧!” 众人笑倒一片,苏洛擦着眼泪: “真正的礼物在这儿呢!”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限量版名表。 “清婉姐说我帮她筹备晚宴辛苦了,先给我试戴几天!” 我裹着毯子发抖,苏洛凑过来,把名表在我眼前晃: “想要吗?想要就学海王在池边趴一晚。” 我抹掉脸上的水,看向林清婉。 林清婉脸色一沉: “沈知珩,你这样很扫兴。阿洛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 “他逗你玩呢,你还当真了。” 我忽然笑了,心口那点火苗彻底熄灭。 林清婉,这场名为婚姻的游戏,该结束了。
订婚宴当天,宾客到齐,司仪候场。 可直到签订婚书的环节,秦晚意依旧不肯上台。 “再等等,还有个很重要的人没到。” 我以为是哪位长辈,只能赔着笑脸一遍遍安抚焦躁的宾客。 半小时,一小时。 长辈脸色铁青,菜凉了,原定的吉时也早误了。 直到下午一点,她的竹马苏星野才红着眼眶姗姗来迟。 “对不起啊,今天是我爸忌日,在墓园多待了会儿。” 秦晚意满眼心疼: “我就知道你今天难受。没事,等你缓过来宴席再开始。” 不急、再等等。 这几个字,贯穿了我们的整个备婚期。 订酒店那天,因为苏星野失恋搁置。 拍婚纱照那天,因为苏星野搬家泡汤。 我轻声提醒: “流程要在两点前走完,两点半还有家宴,再拖就赶不上了。” 秦晚意皱起眉: “婚约又不会作废,晚点签怎么了?” 我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听着台下宾客烦躁的窃窃私语。 终于疲惫地扯了扯嘴角。 我没争吵,只是拿过司仪手里的麦克风。 “抱歉各位,今天的订婚宴取消。” 既然她永远都在等苏星野。 那这场永远迟到的婚姻,我不等了。
验收婚房那天,沈微音的男闺蜜林宇白提议玩"钥匙大逃亡"。 "把新房钥匙藏在小区里!新郎找到才算正式入住!" "找不到,今晚就睡楼道!" 我找了三个小时,从花坛翻到配电箱。 他们在楼上开着香槟看直播,笑声顺着窗户飘下来。 沈微音探出头: "老公加油!这叫入住仪式感!" 晚上十点,我终于在垃圾站的夹缝里摸到了钥匙。 满手污泥地上楼,门开了。 屋里却空空荡荡,我准备的结婚用品、我的家具、我婚前全款买的家电,全都不见了。 男闺蜜举着手机, "我们把你的东西全寄到音姐老家山区去了!" "三千公里外!够你们来一场浪漫的寻爱之旅!" 沈微音笑着挽住我的胳膊: "正好蜜月去自驾,一路把东西找回来,多有趣。"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满手的污泥都比这段感情干净。 我甩开沈微音的手,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不用自驾了,订婚也取消吧。"
订婚宴上,未婚妻顾清辞的白月光林逾白提出玩"你画我猜"。 "画的都是关于新郎的关键词哦!猜对有红包!" 第一题,他画了一副眼镜和一沓钱。 "傍富婆!"顾清辞的闺蜜苏曼脱口而出。 哄堂大笑中,林逾白笑着比了个对勾。 第二题,一个男人跪着的简笔画。 "倒贴!" 第三题,他画得很慢,是一张胃穿孔的病危通知书,上面打了个鲜红的叉。 包厢突然安静了几秒,知情的几个人放肆笑起来。 那是我三年前因为替顾清辞挡酒,导致的严重胃出血。 医生说,我此后胃部严重受损,再也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进食。 我猛地站起来,顾清辞拉住我,低声哄: "逾白就这性子,年轻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 "他画着玩的,你怎么当真了?" 我看着那张刺眼的通知书,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她的柔声细语,是为了掩盖她永远偏向他的心。 我抽回手,摘下戒指放在桌上。 "不计较。也不娶你了。"
三千米高空,机舱门大开。 狂风中,相恋七年的女友温柔地替我整理好伞包,身旁的兄弟举着运动相机大喊: “最帅新郎,勇敢去飞!” 我正要闭眼跃下,眼前突然刷过弹幕: 【别跳!你的主伞和备用伞全被他们剪断了!】 【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就等你摔成烂泥,好拿那份三千万的意外险双宿双飞!】 我僵在舱门边缘,低头看着深不见底的云层。 再回头,女友正紧紧盯着我,双手微微抬起,做出了助推的姿势。 想要我死得粉身碎骨? 我转身避开她的手,微笑着将降落伞包的死扣挂在了她的腰间: “老婆,这么浪漫的第一跳,还是你来替我体会吧。”
十年前的高考暑假,我与女友、青梅在连心山顶锁死了一把定制的同心锁。 寓意三人永远不散。 十年后的今天,是我们约定重返连心山,在老地方再并排挂一把纪念锁的日子。 我满心欢喜地爬到山顶,却在当年的位置,看到挂着一把崭新的、刻着学弟林慕野的名字的锁。 而属于我们的那把同心锁,被人用钢钳生生剪断,随意地丢在满是泥泞的角落里。 女友晏清棠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小野刚做完肿瘤手术,说这里视野好,想挂锁祈福。" "反正都十年了,那把老锁早就生锈了,剪了就剪了吧。" 青梅沈知微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轻松: "就是,一把破锁而已,你要是介意,一会儿下山我再给你买十把让你挂个够。" "小野大病初愈,我们顺着他点。" 林慕野站在两人的保护圈里,无辜地望着我: "泽哥,我不知道那是你的锁,对不起啊。" 我看着泥水里那把生锈的、刻着我名字的残锁。 那是用钛钢做的,剪断它,至少要三个人轮流用力,耗费半个多小时。 她们为了另一个男生,硬生生剪断了我们十年的情分。
我的家里有一面我视若珍宝的涂鸦墙。 从十岁到二十岁,青梅和姐姐每年都会在这里画下我们的合影,旁边郑重写着: "星野岁岁平安"。 可暑假我推开家门,那面承载了我童年的墙,竟被彻底涂白了。 所有色彩斑斓的痕迹,被白色底漆抹除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墙中央用钉子粗暴钉着的一幅向日葵油画。 表弟许嘉树正拿着颜料笔修补画框,看到我,无辜地眨了眨眼。 青梅沈南微自然地接过他的笔,轻描淡写道: "嘉树带来的画没地方挂,我就把涂鸦墙涂白给他当展示墙了。" "再说你都多大了,还留着一墙幼稚的涂鸦。" 姐姐在一旁递着湿巾,温声附和: "是啊星野,一面旧墙而已。嘉树刚搬来没安全感,你做哥哥的别这么计较。" 我僵在原地,呆呆看着垃圾桶里那些被铲下来的彩色墙皮。 她们大概忘了,最大的那一幅画是我因抑郁症那年,她们红着眼眶画下的。 画里她们死死拉着我的手。 如今,为了博另一个男孩一笑,她们亲手埋葬了当初的祈愿。 既如此,那我的未来,也不必再留她们的位置了。
毕业那天,我和女友、好兄弟乔洛及青梅萧晚晴埋下时光胶囊,相约五年同启。 我郑重放进了写给她们的长信,以及外公留给我的平安扣。 五年后的暴雨夜,我顶着风雨赴约,却发现土坑早被掘开。 凉亭内,满地是踩烂的泥浆碎纸。 那是我熬夜写的信。 女友薛芷冬正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乔洛身上,瞥见我,语气轻飘飘的: "乔洛等得无聊,我们就提前挖出来给他拆着解闷了。风太大,信不小心吹进泥里了。" 乔洛捏着空盒子,垂下眼眸,神情满是内疚: "对不起,那枚旧玉扣我也没拿稳,掉进人工湖里了......" 我死死攥着伞柄,声音发颤: "解闷?那是我外公留给我唯一的遗物,你们凭什么拿它当玩具?" 青梅萧晚晴将热茶塞给乔洛,转头烦躁地训斥我: "乔洛就是好奇看一眼,又不是故意的。" "为了捞那个破玩意他都淋感冒了,回头我买十个赔你,你别在这扫兴。" 我站在暴雨中,看着一地代表五年青春的碎纸泥浆,心跳却异常平静。 原来五年的情分,抵不过一句轻飘飘的"解闷"和"好奇"。 既如此,那有些人,连同这五年的青春,就永远埋在今天吧。
私人练歌厅起火,弟弟周星屿把门反锁,害我声带永久性损伤。 二十二岁,我再也没法正常说话。 老婆季晚棠在病房门口甩了周星屿一巴掌。 “你这种人怎么不被烧死!” 爸爸辞了工作专门陪护,怕我想不开。 我妈安抚我说绝不和解,把弟弟送去了监狱。 季晚棠每天下班就来念书给我听,说我嗓子不方便她得多陪我。 所有人合力给我织了一张滴水不漏的安全网。 直到入秋,季晚棠陪我做喉部复查。 她去缴费的间隙,护士错把一份快递交到我手上。 寄件地址是温哥华,收件人写的是季晚棠。 但备注栏有一行小字。 【星屿的比赛记录本,晚棠代收。】 照片上是周星屿唱歌获奖的照片。 夹着一张便签,周星屿的笔迹。 【晚棠,比赛一切顺利。】 【爸妈说下周来看我,你什么时候来?】 我蹲在走廊里,本就坏掉的声带发不出任何音节。 原来报案是做给我看的戏。 原来对我的所有温柔都是为了保护他。 这出只有我一个人受伤的戏,我不奉陪了。
七夕夜,我撞破好兄弟和妻子的荒唐事,气到当场从二楼摔下,右手神经永久性断裂。 妻子沈轻寒跪在病床前忏悔。 说好兄弟苏承星故意下药,穿着和我一样的衣服她才认错人。 一向温和的青梅楚慕辞也反手甩了苏承星一耳光: "像你这种男人,也配模仿他的样子?" 我爸妈更是红着眼联系律师,发誓要让他倾家荡产。 手部致残之后,他们对我更加无微不至。 甚至连我叹一口气他们都要关心半天。 他们把我围在中间,像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 我信了,我选择原谅,继续和妻子好好过日子。 直到复诊那天,我在心血管科走廊尽头看见他们四个。 妻子的手温柔地替苏承星掖好病号服的外套。 "幸好你的心脏恢复得很顺利。" 青梅笑着调侃: "做手术这么辛苦,你可要对他多上点心。" 我爸妈在一旁笑开了花。 我站在十米之外,想到那只再也无法画图的右手。 瞬间泪流满面,手脚发麻。 废掉我右手的凶手没有被告,只是被我的家人秘密保护了起来。 而我才是多余的那个,也是该离开的那一个。
弟弟林嘉泽害我右手残废后,被全家人送去了国外。 老婆沈南乔指着弟弟的鼻子骂他娇纵成性。 爸妈把原本给弟弟的股份转给我。 姐姐当着我的面放狠话,说再也不认他。 所有人围着我转,照顾我的情绪。 连上厕所都不让我一个人。 我以为我拥有全世界最好的家人。 直到老婆出差,我在她平板上看见一个名为"嘉泽康复分享群"的群聊。 最新一张是老婆发的,我点开却看到了弟弟的心理复诊单: 【爸妈、姐放心,嘉泽的各项指标一切都好。】 我妈秒回: 【健康就好,嘉泽生着病,一个人在国外太辛苦了。】 我爸:【以后让南乔多飞几趟。】 姐姐:【下次复诊我调班过去。】 我一张张往上翻。 他们聊嘉泽今天吃药吐了、嘉泽说想吃家里的馄饨、嘉泽瘦了要补补。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提我和我永远拿不起画笔的右手。 眼泪砸在屏幕上。 原来把弟弟送去国外不是惩罚,是保护。 对我的精心呵护,不过是怕我追究弟弟。 这样被谎言和假意包裹的日子,我过够了。
好哥们贺明泽为救我肾脏受损失去生育能力,被前妻赶了出来。 我不顾妻子反对,连夜把他接回自己家。 "他是为了救我才这样,你有没有同情心?" 妻子无奈皱眉,却再没说什么。 从那以后,我拼命补偿好兄弟。 他缩在客房整夜抽烟叹气,我就陪他喝酒熬夜。 我把他介绍给我姐,家宴也带他去。 我姐觉得明泽高攀。 我爸妈也说明泽挟恩图报,让我少与他往来。 我妻子更是骂他恬不知耻。 后来,在我的不懈努力下,他们对明泽不再冷淡。 就连一向不喜欢明泽的妻子也为他找治肾病的专家。 我以为他们终于为了我而接纳明泽。 直到我查出胃部肿瘤需要马上手术的第二天,在妻子手机里看到一个没有我的群聊。 妻子发了一条消息: "明泽的肾病恶化了,祈川这个切除手术我们先不做,把那个顶尖专家的名额让给明泽。" 爸妈附和: "明泽现在是不能受刺激。" 我姐也赞同: "你找个合适的借口,别委屈明泽。" 眼泪砸在屏幕上,我忽然分不清,这个家到底是谁的。
五年前,我在深山的土屋里救下洛星河时。 他被铁链拴着,瘦得像只濒死的流浪狗。 我花了三个月周旋,把他从人贩子手里带出来。 给他治病,给他工作,给他一个家。 我妈夸我善良,我姐赞我仗义,我老婆说她为我骄傲。 可一年前,我被人捂住口鼻拖走。 醒来时,同样的土屋,同样的深山,同样的铁链。 那伙人打我、辱我、把我锁在无尽的黑暗里。 我用碎碗片割断绳索,赤脚逃了三天三夜,浑身是血地跑回了家。 可却看见全家在客厅庆祝添丁。 我妈抱着一个婴儿,笑得慈祥: "星河受了那么多苦,总算熬出头了,这孩子跟知夏真像。" 我姐开着香槟: "是呀,差不多该把阿祈从山里接回来了,教训够了。" 我老婆摸了摸洛星河的头发,语气温柔: "谁让他总居高临下地施舍星河?让他也尝尝那种滋味,以后才能学乖。" 洛星河靠在她肩上,眼神笃定: "能跟着你,受他再多的苦,我都愿意。" 夜风灌进渗血的伤口,痛意将我从僵硬中唤醒。 原来我以为的报复,是我的至亲至爱,对别人的偏爱。
三年前,楚星燃被全班霸凌,我不顾亲妈和妻子的劝阻,举报处分了带头者。 帮他转专业、做心理疏导,把他带回家当亲弟弟待。 他从自卑敏感变得自信阳光,我觉得这是当老师最骄傲的事。 可上个月,霸凌砸到我头上。 匿名不雅P图群发,办公室被泼红漆,车胎连扎三次。 我报警取证、失眠吃药,确诊中度抑郁。 妻子劝我辞职,妈妈说别添麻烦,楚星燃红着眼眶说哥哥别撑了。 我觉得全世界都在心疼我。 直到深夜失眠,我听见客厅里妻子和我妈视频。 我妈说:"晚凝怀孕了,你们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跟他摊牌?" "妈,不急,我们设计霸凌就是想他焦头烂额,没心思查我和星燃。" 我妈叹气:"这也是为他好,希望他以后别再踩着星燃上位了。" 电话里的楚星燃笑得温柔: "能有阿姨这样的干妈,有凝姐这样的爱人,就算被他折磨,我也甘之如饴。" 压低的笑声像把刀,狠狠扎进我心里。 原来要了我半条命的霸凌,是家人联手设的局。 而我拼命救出来的人,早已让我枕边人怀上了他的孩子。
前世,发小沈星洛被渣女骗财骗色站在天台要跳,是我翻过栏杆把他拽回来的。 我替他还债、租房子、介绍工作,把他从烂泥里一寸寸拔出来。 他说我是他唯一的光,我信了。 直到我婚礼上,他当着两百位宾客的面播放了段视频。 画面剪辑得天衣无缝,充分展示了我救他是为了逼他出卖色相替我赚钱。 “大家看看,许清聿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他脏透了。” 未婚妻当众悔婚,我被围观嘲笑,冲出酒店时被货车撞飞。 死前最后听见他蹲在我身边嗤笑:“谁让你永远站在高处施舍我?” 重生回到沈星洛要跳这天。 我没接他电话,没去天台,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 这一世,我只想安稳活着。 可回到家,客厅里却坐着眼眶通红的沈星洛。 我妈搂着他心疼地擦眼泪:“你这么可怜,小聿怎么能狠心不管?” 我爸端着热汤递给他:“洛洛别哭,以后就在这住下,小聿的房间腾给你。” 我未婚妻宋南栀对他满脸慷慨:“你的债我替你还,你也可以先到我公司上班。” 沈星洛抬起红肿的眼看我,嘴角带着志在必得的笑。
楚沐被全班霸凌时,是我顶着处分风险举报了带头者。 帮他转专业、做心理疏导、带他回家当亲弟弟照顾。 他从割腕自残的阴影里走出来,变得自信爱笑,我觉得这是当老师最值得的事。 直到霸凌砸到了我头上。 不雅合成照片群发全校,办公室被泼粪,楼梯间被推下去摔断三根肋骨。 查了三个月,最后在监控里看见楚沐笑着递信封给那些人。 我被从六楼推下那天,他蹲在花坛边冲我笑。 “老师,别怪我,谁让你非要踩着我彰显你的伟大。” 再睁眼,回到了楚沐被霸凌这天。 我没接他电话,没去教导处,没写举报信。 这一世,我只想安稳活着。 可回到家,客厅里却坐着哭得浑身发抖的楚沐。 我妈搂着他心疼地上药。 “这么乖的孩子被欺负成这样,清晏怎么能见死不救?” 我妻子递给他热牛奶。 “别怕,明天我去学校帮你转专业。” 我发小蹲在地上红了眼。 “以后哥罩着你,再不让人欺负你。” 楚沐抬起红肿的眼看我,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个笑容我认得,前世他看着我从六楼坠落时,也是这样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