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舟有一套自己的“弱者优先”原则。 恋爱四年,因为我懂事独立,所以在他的世界里永远排在末位。 而他刚离婚的同事姜念,因为“单亲妈妈太可怜”,理所当然地霸占了他的全部特权。 半夜跨越半个城市去给她送退烧药,周末随叫随到去她家装衣柜; 就连她儿子幼儿园的亲子运动会,都是谢临舟去当的临时爸爸。 每次我质问,他都觉得我无理取闹: “顺手帮一把而已,你跟一个带孩子的可怜女人较什么劲?” 直到昨天,我爸突发心梗,住院押金差三万五。 我白着脸给他打电话,谢临舟语气为难: “老婆,我这个月手头实在没钱......” 我攥紧缴费单: “你上周刚发的四万块项目奖金呢?” 他支吾了一瞬,声音低了下去: “姜念儿子要交私立幼儿园的赞助费,她急得直哭,我就先借她了。” 我盯着墙上鲜红的“急救中”三个字,浑身发抖。 我爸等救命的三万五,他拿不出。 姜念儿子三万八的贵族幼儿园学费,他眼睛都不眨地填了进去。 最后,我挨个借了一圈才凑齐了手术费。 凌晨三点,谢临舟发来一条微信: 【别生闷气了,等你爸出院,我请几天假去照顾他算赔罪,行了吧?】 我看着这行字,没有哭,只是觉得一阵恶心。 我平静地拉黑了他的...
新娘化妆间的门被推开时,我正在问跟拍导演要当天的原始素材。 导演犹豫了一下,把相机递给我。 我翻了三百多张照片。 我的,不到二十张,还有一半虚焦。 伴娘唐茵的特写,两百一十六张。 每一张都调好了光。 我攥着相机的手在抖。 导演说:“是秦总提前一周和我们开了会,给了拍摄重点清单。” 他把那份清单调出来给我看。 第一条:唐茵小姐的每一套造型,务必全方位记录。 第二条:注意抓拍唐茵小姐的自然表情。 第三条:新娘正常拍摄即可。 正常拍摄即可。 我是他要娶的人。 他给我的待遇是“即可”。 我把相机还给导演,声音很平静: “辛苦你帮我把唐茵的照片全部导出来,发给她本人。” “婚纱照的尾款,我不付了。”
婚礼当天,我发现跟拍团队一共六个机位。 五个对着伴娘沈露,一个拍全景。 我拦住其中一个摄像问为什么。 他耳机里传来导播的声音,外放得刚好够我听见: “新郎说了,沈小姐第一次当伴娘,要给她留个完整记录。” 我站在婚纱里,忽然觉得这裙子重得压不动。 仪式前最后一次彩排,贺砚走过来给我别胸花。 他的手顿了一下:“你眼睛红了。” 我笑着摇头。 沈露踩着高跟鞋跑过来,自然地把手搭在贺砚肩上,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摄影师哥哥,这个角度好看吗?” 然后转头看我:“嫂子你也来一张嘛。” 她叫我嫂子。 可她站的位置,比我更像今天的主角。 贺砚没有让她把手拿开。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捧花,忽然想起一个人说过的话: “你结婚那天如果不开心,就往门外看。我在。” 我抬头望向酒店大门。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窗摇下半截。
婚礼前一天下午,我跟我妈去酒店对接最后的流程。 宴会厅门口,工作人员拦住我们: “不好意思,里面有人在拍照,麻烦稍等。” 我妈皱眉:“这是我女儿明天结婚的场地,谁在里面拍?” 门推开,我看见了孟晓禾。 她穿着我的婚纱,手里攥着我的手捧花,正对着婚礼背景板比心。 旁边举相机的人,是许峥的发小。 她看到我一点也不慌,吐掉糖纸冲我笑: “嫂子别介意,峥哥说反正明天才用,让我先过过瘾。” “我从小就梦想穿婚纱呢,峥哥最懂我了。” 我给许峥发消息,他秒回语音: “栀栀,她就一个没爸没妈的孤儿,从小缺爱,你大度一点。” 我妈气得嘴唇发抖:“她缺爱,我女儿就活该受委屈?” 我拉住我妈,平静地在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 这个人一年前求婚被我拒绝时说过:你要是哪天想嫁人了,第一个告诉我。 我编辑了一条短信: 【你当初说的,还算数吗?】
八岁走丢,十八岁被认回,我原以为终于回到了避风港。 可十九岁那年,养姐不小心打翻腐蚀剂。 我的右眼,从此只剩一片白雾。 爸爸烧了养姐所有东西,把她赶出家门。 哥哥指着她破口大骂: “你毁了我妹妹的眼睛,毁了她的一生。” 五年里,全家对我小心翼翼,客气得像供着一尊佛。 直到那天,我替妈妈下楼取快递。 收件人:温阮。 养姐的名字。 地址正是我家对面那栋楼,702。 我抬头。 对面阳台上,晾着妈妈亲手织的毛衣,一模一样的花色,我也有一件。 物业说,那户人家住了五年,业主是我爸。 每周日晚上我早睡后,全家都会下楼散步。 原来他们当年大张旗鼓赶走的只是一个名字。 人,一直养在我睁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只是我瞎了一只眼,刚好看不见。
管家来确认公司年会座位表时,顾斯年正帮江予晚挑耳坠。 他对着镜子比了比,语气淡然: “主桌十个位子,我一个,予晚和她闺蜜各一个,剩下给合作方。” 管家迟疑:“那太太坐哪里?” 他皱了皱眉。 “后厅第三桌有个空位,靠洗手间那侧,安静。” 管家没敢接话。 靠洗手间的位子,连实习生都嫌晦气。 而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六年前他被前未婚妻甩在红毯上,满堂哄笑。 他红着眼盯着在台下的我,声音嘶哑: “你敢不敢嫁”。 我以为我接住了他的狼狈,就能换来一点真心。 可六年里,他把偏爱全给了那个和前未婚妻长得像的女人。 给我的,永远是她挑剩的。 我死前最后清醒那天,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句: “对不起。”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六年前那场婚礼。 他的手刚伸过来,嘴唇微张,正要说出那句“你敢不敢嫁。” 我连忙避开视线,在他开口前后退一步: “既然新娘跑了,这席看来是吃不上了。” “份子钱还能退吗?”
异地恋第三年,我第六次递交调岗申请。 这次HR直接把话挑明了: “平级没有名额,只能降两级,从主管回到专员。” 三年前我拼了命才升上去的位置,一句话就要打回原形。 我把结果告诉江棠,她沉默了五秒。 然后发了一张截图,是她和同组男同事苏亦航的聊天记录。 【棠姐,其实调岗很简单的,我当初一个月就办好了。】 【他是不是根本没用心?】 江棠没有反驳,只说: “亦航说得对,你是不是从来没真正争取过?” 我攥着那张申请表,上面六个驳回章红得刺眼。 “我争取了六次。” “六次都不行,说明你方法有问题。” 她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 “亦航帮我查了你们公司架构,降一级而已,又不是辞职。” 降一级而已。 我二十六岁熬夜做的方案、二十七岁带的团队、二十八岁签下的客户。 在她嘴里,是“而已”。 晚上我删掉了第七份调岗申请的草稿。 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一个连你的努力都看不见的人,不值得你把人生推倒重来。
我在镇上杀猪十二年,刀下从没犹豫过。 唯独跟着宋昭远进京这件事,我犹豫了很久。 他恢复记忆那天,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 “跟我回去,我不会亏待你。” 他没亏待我。 给了我最好的院子,最贵的衣裳。 和一个从早到晚盯着我的教养嬷嬷。 嬷嬷打我手心打折了两根戒尺。 一根是因为我吃饭出了声。 一根是因为我笑的时候露了后槽牙。 宋昭远说忍忍,往后在京城要走动,总不能让人笑话。 他的青梅林晚棠,从不用忍。 林晚棠走路像踩在云上,说话像含着蜜。 她每回见我都要握着我的手,轻声细语: “姐姐真努力呀,换作是我,怕是熬不住的。” 然后转头就和宋昭远并肩赏花去了。 上个月中秋家宴,我敬酒的姿势终于没出错。 可林晚棠一句“姐姐手上的刀茧硌到我了”,我便成了全场的笑话。 宋昭远那晚回来,把我新学的那幅字揉了。 “你练了三个月就这水平?晚棠五岁就能写出比这好的。” 我看着那团废纸,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失忆的那三年,我起早贪黑卖猪肉养他。 他从没嫌弃过我的刀茧,还说这双手,比京城所有小姐的手都让他安心。 今早我把那把杀猪刀磨得锃亮,系上了回乡的包袱。 宋昭远,你的记忆回来了。 可我的日子,你还不起。
考研成绩出来那天,我差了两分。 三战清北,第三次倒在同一道坎上。 我红着眼给姜乐瑶打电话,换来的却只有她的一声冷笑。 “你到底有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同样是跨考,小顾随便复习了半年就上岸了。” 小顾是她带的研一师弟,每次组会都坐她旁边。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每天学十四个小时,想说我已经三年没碰过画笔了。 可她又开口了: “你要是当初肯花功夫打基础,不至于现在还在二战三战。” “陆逍,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电话被挂断,我在出租屋里坐到天黑。 十七岁那年,我放弃美术特长生,转去她的理科班。 十八岁那年,我报了没人听说过的冷门专业,只为了和她一个学校。 二十五岁,同学们有人进了设计院,有人开了工作室,有人结婚生子。 而我蹲在合租房里,头发一把一把掉,变成了一个刷题机器。 我走到镜子前面,看见一张又灰又旧的脸。 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 手机亮了。 是三个月前投的一家插画工作室。 “你的作品集通过复审,薪资面议,盼复。” 我盯着那条消息,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八年,全是我在追她。 可为什么我要一直做一道解不开的题,而放弃本来就会的答案?
和宋怀舟恋爱第六年,我才知道他是江城四大家族的独子。 他说想带我回家见父母。 我以为见的是那个租住在老城区、每月给我们打两千块生活费的退休阿姨。 结果车子一路开进了半山别墅区。 管家在门口递给我一份三十页的《宴席礼仪手册》。 “少夫人,后天是老太太的寿宴,这些您必须背下来。” 我连刀叉从外往里用还是从里往外用都分不清。 宋怀舟的青梅阮苏笑着揽过我的肩。 “嫂子别紧张,我教你。” 她一边教我练仪态,一边当着所有人的面纠正我端杯子的姿势。 “手腕再抬高一点,这是高脚杯,可不是你老家几块钱的搪瓷缸子。” 满桌的太太小姐笑出了声。 我咬着牙学了两个月。 高定礼服、珠宝搭配、社交话术,连笑的弧度都被规定了角度。 宋怀舟看着焕然一新的我,满意地说: “你看,忍一忍就过去了,苏苏也是为你好。” 可那天在化妆间,我盯着镜子里描了精致眉眼、盘了名媛发髻的自己,愣了很久。 脑海不断闪过那个穿着人字拖,撸着烤串,喝着冰啤酒的女孩。 不过才三个月,我怎么就把自己弄丢了呢?
考研成绩出来那天,我差了两分。 三战清北,第三次倒在同一道坎上。 我哭着给周衍青打电话,换来的却只有他的一声冷笑。 “你到底有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同样是跨考,小鹿随便复习了半年就上岸了。” 小鹿是他带的研一师妹,每次组会都坐他旁边。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每天学十四个小时,想说我已经三年没碰过画笔了。 可他又开口了: “你要是当初肯花功夫打基础,不至于现在还在二战三战。” “姜窈,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电话被挂断,我在出租屋里坐到天黑。 十七岁那年,我放弃美术特长生,转去他的理科班。 十八岁那年,我报了没人听说过的冷门专业,只为了和他一个学校。 二十五岁,同学们有人进了设计院,有人开了工作室,有人结婚生子。 而我蹲在合租房里,头发一把一把掉,变成了一个刷题机器。 我走到镜子前面,看见一张又灰又旧的脸。 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 手机亮了。 是三个月前投的一家插画工作室。 “你的作品集通过复审,薪资面议,盼复。” 我盯着那条消息,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八年,全是我在追他。 可为什么我要一直做一道解不开的题,而放弃本来就会的答案?
我是靖安公主,十六岁那年非要嫁给殿试末等的林述白。 父皇拗不过我,赐了三十六抬嫁妆。 如今那些嫁妆,只剩一只压箱底的玉镯。 其余的全变成了林述白书房里的古籍、会客厅的摆件、和他孝敬恩师的年礼。 我不怨这些。 我怨的是他看着我包的粽子说: “许家姐姐裹的粽角尖尖的,你这像什么?丢出去连乞丐都嫌。” 我怨的是我练了半年的字,他扫了一眼就说: “这也叫瘦金体?许姐姐七岁就能临出八分像。” 许姐姐,许姐姐。 他嘴里那个无所不能的许姐姐,今天登了我家的门。 坐在我的位子上替林述白研墨。 我端茶进去,林述白连介绍都省了。 许姐姐抬眼看我,笑得温婉: “公主不必忙,我来便好。” 林述白接话:“你手笨,别碰我的端砚。” 茶盏落在桌上,响声很轻。 我忽然不想学了。 不想学包粽子,不想学练字,不想学做一个他嘴里永远不够好的人。 我是公主。 天底下该有人来学我才对。
异地恋第三年,我第六次递交调岗申请。 这次HR直接把话挑明了: “平级没有名额,只能降两级,从主管回到专员。” 三年前我拼了命才升上去的位置,一句话就要打回原形。 我把结果告诉周砚庭,他沉默了五秒。 然后发了一张截图,是他和同组女同事林知意的聊天记录。 【砚庭哥,其实调岗很简单的,我当初一个月就办好了。】 【她是不是根本没用心?】 周砚庭没有反驳,只说: “知意说得对,你是不是从来没真正争取过?” 我攥着那张申请表,上面六个驳回章红得刺眼。 “我争取了六次。” “六次都不行,说明你方法有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 “知意帮我查了你们公司架构,降一级而已,又不是辞职。” 降一级而已。 我二十六岁熬夜做的方案、二十七岁带的团队、二十八岁签下的客户。 在他嘴里,是“而已”。 晚上我删掉了第七份调岗申请的草稿。 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一个连你的努力都看不见的人,不值得你把人生推倒重来。
婚礼前一小时,我在休息室听见兄弟的整蛊计划。 “待会让盛柠上去走仪式,辞哥脸盲肯定认不出来,哈哈哈!” 盛柠,是我未婚妻姜棉的大学室友。 有人迟疑:“这不太好吧,这毕竟是婚礼......” 话音刚落,姜棉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没事,就当开个玩笑,反正喻辞脾气好,肯定不会生气的。” 听见这话,我攥着手里的新郎胸花,扯出一抹苦笑。 高中时,兄弟哄着我去给朋友过生日,我笑着递上精心准备的礼物。 最后却发现那个人是把我关进厕所的霸凌者。 大学时,兄弟指着一个女人说是舍友的妈妈,我对着她叫了一晚上的阿姨。 结果发现那个人是我爸的情人。 每当我得知真相生气质问时,她都会拍拍我的肩,替他辩解: “简辰只是开个玩笑嘛,谁让你脸盲呢。” 是啊,因为我脸盲,所以我连在自己的婚礼上,活该也要当一个供人取乐的盲人。 我拿起桌上的新郎胸花,平静地替自己佩戴好。 姜棉不知道,盛柠喜欢了我七年。 既然她们笃定,把新娘换掉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玩笑。 那我就将错就错,如她所愿。
婚礼前一小时,我在化妆间听见闺蜜的整蛊计划。 “待会让裴叙上去走仪式,桃子脸盲肯定认不出来,哈哈哈!” 裴叙,是我未婚夫江渡的大学室友。 有人迟疑:“这不太好吧,这毕竟是婚礼......“ 话音刚落,江渡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没事,就当开个玩笑,反正桃子脾气好,肯定不会生气的。" 听见这话,我攥着手里的头纱,扯出一抹苦笑。 高中时,闺蜜哄着我去给朋友过生日,我笑着递上精心准备的礼物。 最后却发现那个人是把我关进厕所的霸凌者。 大学时,闺蜜指着一个女人说是舍友的妈妈,我对着她叫了一晚上的阿姨。 结果发现那个人是我爸的情人。 每当我得知真相生气质问时,他都会摸摸我的头,替她辩解: “阮嬉只是开个玩笑嘛,谁让你脸盲呢。” 是啊,因为我脸盲,所以我连在自己的婚礼上,活该也要当一个供人取乐的盲人。 我拿起桌上的头纱,平静地替自己戴好。 江渡不知道,裴叙喜欢了我七年。 既然他们笃定,把新郎换掉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玩笑。 那我就将错就错,如他所愿。
自从确诊梦游症,女友苏桃和死党盛野主动要了我门锁的密码。 “万一你半夜走出去了怎么办?我们住隔壁,听到动静能第一时间过来。” 我以为他们是关心我,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直到我在苏桃的手机上看见一条推送: 【恭喜,您的作品《梦游男友大冒险》系列已获平台签约邀请。】 我点进去。 置顶视频里,我闭着眼站在客厅中央,盛野把一只活老鼠塞进我掌心。 两个人憋笑憋到浑身发抖,镜头都晃了。 评论区第一条写着: 【博主太有才了,男朋友知道吗?】 苏桃在下面回复: 【他每次醒来只会以为自己病更重了,根本不知道哈哈哈。】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半年每次醒来, 枕头在马桶里,牙刷插在花盆中,膝盖青一块紫一块。 我以为是我的病在恶化。 挂了三个月的神经内科,吃了四种安眠药,做了两次脑电图。 医生说,按我的情况,症状不该这么严重。 他说得对,本来就不该。 而这时,盛野的账号在评论区接了一句: 【我负责道具,下期放蛇,敬请期待。】 我没有去隔壁质问。 而是把手机放回原位,走到门边,干脆利落地改掉了密码。 既然他们选择把我的信任当成一场流量游戏,那我也可以决定, 这扇大门和我的生活,从此都不再为他们敞开。
自从确诊梦游症,男友简辰和闺蜜顾盼主动要了我门锁的密码。 “万一你半夜走出去了怎么办?我们住隔壁,听到动静能第一时间过来。” 我以为他们是关心我,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直到我在简辰的手机上看见一条推送: 【恭喜,您的作品《梦游女友大冒险》系列已获平台签约邀请。】 我点进去。 置顶视频里,我闭着眼站在客厅中央,顾盼把一只活老鼠塞进我掌心。 两个人憋笑憋到浑身发抖,镜头都晃了。 评论区第一条写着: 【博主太有才了,女朋友知道吗?】 简辰在下面回复: 【她每次醒来只会以为自己病更重了,根本不知道哈哈哈。】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半年每次醒来, 枕头在马桶里,牙刷插在花盆中,膝盖青一块紫一块。 我以为是我的病在恶化。 挂了三个月的神经内科,吃了四种安眠药,做了两次脑电图。 医生说,按我的情况,症状不该这么严重。 他说得对,本来就不该。 而这时,顾盼的账号在评论区接了一句: 【我负责道具,下期放蛇,敬请期待。】 我没有去隔壁质问。 而是把手机放回原位,走到门边,干脆利落地改掉了密码。 既然他们选择把我的信任当成一场流量游戏,那我也可以决定, 这扇大门和我的生活,从此都不再为他们敞开。
被认回家的第二年,养妹在楼梯上打了蜡。 我从二楼摔下,留下了终身残疾。 爸妈报了警,又当众撕了收养协议,把她送走。 妈妈说:“爸妈以后只疼你一个。” 五年后,我的订婚宴上,喝多了的表姑拉着我笑: “你妈心真大,两个女儿的嫁妆一人一套房,一碗水端得平。” 我笑容僵在脸上。 追问之下才知道,养妹根本没走远。 她在邻市读大学,学费是我爸打的。 她每年过生日,我妈都借口出差,坐三小时高铁去陪她。 连我未婚夫,都被我哥拉去参加过她的毕业礼。 全家只瞒着我一个人。 表姑还在絮叨:“都是女儿,总不能真不管吧?” 我低头看着自己再也踮不起来的脚尖。 摘下了订婚戒指。 他们端平的那碗水,从来没有我的份。
被认回家的第三年,养妹苏栀把我从二楼推下,导致我下半身永久瘫痪。 爸妈当着我的面,把她退回福利院,注销了收养关系。 哥哥删掉她所有照片,再也没提过她的名字。 连家里的佣人都说,小姐回来三年,终于像这个家的人了。 我也以为,那些沉默和回避是愧疚。是他们在替我疼。 直到那天,哥哥手机忘在餐桌上。 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 “哥,你什么时候回家?妈腌了你爱吃的萝卜。” 发件人备注:妹妹。 我怔了怔,手指滑上去。 置顶的是一个没有我的家庭群,群名叫【栀宝和她的家人们】。 里面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记录着她离开后的每一天。 爸妈在群里一口一个“宝贝”,哥哥动辄给她转账几万块买包。 甚至连奶奶临终前,都在群里给她留了一句语音: “栀宝别怕,奶奶永远爱你。” 我呆坐在轮椅上,环顾这个常年只有保姆陪我的空荡大宅。 终于明白,原来被退回去的,从来不是她。 而是我。
结婚三年,陆泽衍的前妻每隔两个月就会“失忆”一次。 每次失忆,她只记得自己还是陆泽衍的妻子。 于是陆泽衍就得回到她身边,扮演一个深情丈夫。 第一次,他说去三天就回。 第二次,一周。 第三次,半个月。 我问他:“她什么时候才能好?” 他抱住我,满脸愧疚:“医生说不能刺激她,再忍忍。” 我忍了。 直到她第八次“失忆”,我刷到一则微博动态。 照片里,陆泽衍牵着她的手走在廊桥上,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配文写着: 【第七座城市,打卡成功,还剩三座,他说会陪我走完。】 我往下翻。 第六座,厦门。第五座,青岛。第四座,西安。 每一条的时间,都精准对应着她"失忆发病"的日子。 我手指发抖,点进评论区。 置顶留言是她自己回复的: “谢谢大家关心,这是他亲口答应我的最后心愿。” “当年没走完的十座城市,这次他会陪我走完。” 我盯着屏幕,手指冰凉。 什么间歇性失忆,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重走蜜月路。 还剩三座城市。 陆泽衍,等你走完第十座,我也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