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了裴寒川五年,做了他四年地下恋人。 他在军中从不许我靠近三步之内,全军都以为我只是个普通女医。 我知道他在等一个“配得上”的时机。 直到林婳来军营,他当众把我熬夜煎的药递给副官:“本将军没病。” 转头却把披风解下来,亲自给林婳遮阳。 那天晚上,我收拾药箱,烧了所有药方。 他站在门口皱眉:“青芜,别不懂事。” 我抬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平静:“将军,我懂事了五年。” “现在,我不懂事了。” 我走后的第三个月,他肩伤复发,半夜痛醒,下意识喊我的名字。 帐外静得可怕。 他终于知道,那个随叫随到的女医,早就死在了他当众递出药碗的那个早上。
我靠卖馒头养了陆鸣四年。 他碰我之前,要我用刷蒸笼的钢丝球搓手,搓到没有馒头味,才肯让我上床。 他嫌我身上有股发面味,会影响他上岸。 后来,他总算熬出了头即将上岸。 政审表配偶职业那栏,他笔都没停,写了两个字:待业。 政审那天,工作人员翻着档案皱眉:“你配偶在夏氏食品集团有正式工作,缴了四年五险一金,怎么填待业?” 陆鸣猛地转头看我,脸瞬间白了。 我站起来,当着他的面,把手上的疤亮给政审官看。 “我供了他四年,他嫌我脏。这双手,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和面,换来他一次上岸的机会。” 政审结束,门关上。 回家后我从衣柜最里面拿出早就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在他面前。 “陆鸣,我在你嘴里待业了四年。今天,这份‘工作’,我辞了。” 我拉起箱子往外走。门外两个西装男同时开口: “夏总,车在楼下。” 我回头:“你不是要上岸吗?我帮你把船掀了。”
男朋友亲我之前,会先闻闻我身上有没有穷人味。 睡觉前,他要我用洗洁精洗两遍身子。 我摆夜市养他两年,他嫌我油烟味恶心。 我不过收摊时被同事撞见一次,他就摔了我的收款音箱,冷了我一个月。 此后我一直忍让他那点开公司的脸面。 他在人前西装革履吃日料。 我就在夜市最偏的角落支起小摊。 两年,天天如此。 直到我生日这天,我提前收摊,绕路去便利店给他买牛奶。 路过夜市最便宜的那排塑料凳时, 我瞳孔猛缩,心脏仿佛漏了一拍一样愣在原地。 陆沉坐在油乎乎的折叠桌旁,高定西装搭在垃圾桶边,领带松得像条旧布。 手拿一串五十块的铁板鱿鱼,熟练地往嘴里送。 旁边坐着许甜,举着一串烤面筋蘸了点酱就喂进他嘴里。 他熟练地张口,将那沾满廉价酱料的烤串吞进肚里,笑着说“这种地方吃的是气氛”。 喧闹的夜市里人声鼎沸, 站在油烟和吆喝声中央,我心却格外安静。 因为我突然,不爱他了。
我是拥有三百亩墓地的女老板,却每天蹲在地上擦别人家的墓碑。 男朋友嫌我身上的腐烂尸臭味,每天逼我用消毒水擦全身。 他用我卡里最后五百块,请小仨喝最贵的清酒。 他不知道,他们约会的日料店,盖在我名下的三百亩地上。 腊月二十八那天,我蹲在公墓C区擦墓碑,手冻得像胡萝卜。 他打来电话,没问我冷不冷,开口就是:“转我五百,客户要加微信。” 我转了。晚上他发朋友圈,最贵那瓶清酒刚好五百。 九宫格照片里,女实习生许盈盈靠在他肩上,笑得比酒还腻。 我关掉手机,把七十二块墓碑重新擦了一遍。 第二天,陵园扩建项目签约。 我推开门,主位空着,在等我。 他昨晚还说要“年入百万,把你从破地方接出来”。 他不知道,破地方的每一寸土,都写着我的名字。
我是一名入殓师。 嫁给裴川那天,他说:“等我考上执业医师,你就不用再碰那些死人了。” 我信了。 四年,我放弃医院编制,靠这双手供他备考。 他买西装、请客吃饭、报辅导班,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跪在冰棺前,一具遗体一具遗体挣出来的。 可裴川他妈来的第一天,就把我的工作服扔进垃圾桶: “这种晦气东西别带回家,我儿子是要当医生的人。” 他让我把工作服藏在单位,对外说我在医院做行政。 我攒了半年钱给他报的名师辅导班,他把听课证摔在我脸上: “你让我怎么介绍你?说我老婆是给死人擦脸的?这钱是死人钱,我不要!” 我全忍了。 忍到他穿着那套花我钱买的新西装,笑着对苏曼说: “等我好消息。进了医院,就再也不用闻她身上那股死人气了。” 他不知道,坐在面试席上的陈教授,就是去年冬天,我凌晨两点跪了三个小时,替他父亲修复遗容的人。 他更不知道,我已经签好了离婚协议。 机场广播响起的前一秒,我拔掉手机卡,扔进垃圾桶。 裴川,你说得对。 死人钱,我不再替你挣了。
婚后第一年,他家纺织厂账上撑不住,我以“远房亲戚借款”的名义,悄悄垫了八百万。 婚后三年,婆婆逢人就说我高攀,说当年是我倒贴她儿子。 顾晚湘留洋回国,第一天登门。婆婆当着我面,把客房重新布置成了她的房间。我什么都没说,站了一会儿,回屋收行李。在这个家三年,我的东西一个箱子就装得下。 江辰站在门口看着我,只说了一句: “你别多想,就是住一段时间。” 顾晚湘笑着说: “嫂子别走,我来蹭饭的。” 当晚,她把我放在床头的那本孕期营养食谱扔进垃圾桶。我怀孕两个月的事,还没来得及告诉江辰。现在,不用说了。 半小时后,婆婆在家庭群里发了张照片,顾晚湘坐在主位上,江辰给她夹菜。配文:还是晚湘会照顾人。 我关掉手机,把那张孕期食谱从垃圾桶里捡起来,擦干净,收进包里。 然后给备注“爸”的人发了条消息: “八百万算投资,三年算历练。明天回申城。帮我约律师,我要清算。”
我陪了陆衍三年。 帮他占座、抄笔记、整理考研资料。 熬了三个通宵做成的复试宝典,被他随手扔回给我: “方婷学姐帮我联系好导师了,这些用不上。” 全校都说我配不上他。 说他是要进大厂的人,而我只是个只会做笔记的“保姆女友”。 他们不知道,这所学校的新图书馆,是我爸捐的。 我忍了三年,等的就是今天。 毕业典礼上,校长忽然宣布: “有请本校新图书馆捐赠方代表,林氏集团总经理——林晚同学,上台致辞。” 我脱下学士服,露出里面那身高定西装。 三天前,我爸让人从巴黎加急送来的。 从陆衍身边走过时,他手里那杯正准备敬方婷的香槟,“啪”地摔碎在地上。 “陆衍,你不是嫌我只会做笔记吗?” “那你知不知道,你保研的那位导师,科研经费有一半是我爸赞助的。你面试的那家大厂,最大股东姓林。” “我本来什么都替你铺好了。” “现在,你用不上了。”
成婚第二日,知府的侄女就带着十二抬嫁妆堵了我的门。 她头上戴着只有正妻才能戴的赤金步摇,冲我笑: 姐姐,夫君没告诉你吗?昨日你前脚进门,他后脚就去我家下聘。 今日起,我是平妻,这后宅,由我来管。 她不等我请,自己提着裙摆跨过门槛,描金绣鞋踩在我新铺的红毯上。 我手里正叠着一匹刚从铺子拿回来的云锦。 “你想管中馈?” 我把腰间的铜钥匙解下来,晃了晃,“府里的账,都是我管的。你要接,就接稳了。” 她捂嘴笑: “姐姐一个商女,能有多少账?管着几匹布,也配碰中馈?” 我没反驳。 只让陪嫁的小厮把三口楠木箱子抬到院中,箱盖一开,账本倒出来,堆成半人高的小山。 “也不多。” 我拍拍手上的灰,“就这些账,每天过手的银子,够把你那十二抬嫁妆原样买回去三回。” 她脸白了。 江屿下朝回来,一脚踏进院门,看见满院账册,脚步生生顿住。 他还没开口,我先笑了。 “江屿,你告诉她——你头上那顶乌纱帽,是靠谁戴稳的。”
入赘裴家那天,裴芷清说: “这门婚事是家里定的,跟你我没关系,别认真。” 婚后我学了半个月清蒸鱼,她筷子没动,转头把宋瑾轩送的辣酱拌饭吃得精光。 家族年宴,我穿了外婆给我做的长衫。 裴母说我“太素”,裴芷清说我“也就这样了”。 宋瑾轩坐在她旁边,她给宋瑾轩剥了一晚上的虾,没抬头看过我一眼。 散场,管家把我拦在走廊: “姑爷,小姐说今晚有故友来叙旧,您先住外边。” 我把裴家的副卡放在玄关,给裴氏最大的供应商发了条消息。 “合同第七页,附加条款第三条,即日起生效。” 那条写明: 若合作方撤资,裴氏所有未结货款,延迟两年结算。 而那个“合作方”,写的是我爸的名字。 裴家以为招了个落魄少爷。 他们不知道,裴氏的命脉,一直攥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