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去世后的第二十年,我迎来了属于自己的第二春。 平日里连我做手术都嫌麻烦不肯露面的女儿,却破天荒赶回家百般阻挠。 “妈,你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折腾什么?” “那个男人绝对别有居心,他这么年轻凭什么看上你?根本就是图你的钱!” 一旁的女婿也附和道: “是啊妈,不如这样,您先把名下的房产,股份和现金都转到楠楠名下。” “这样您再去追寻爱情,我们也放心不是?” 我冷眼看着他们急不可耐想要吃绝户的贪婪模样,不紧不慢地反问: “我辛苦大半辈子赚来的钱,为什么要转到许楠的名下?” 女儿猛地拔高了音量,理直气壮地喊道: “妈!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我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孩子,你的钱不给我,还能给谁?” 我忍不住笑了笑,缓缓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一字一句地开口: “谁说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孩子?”
夫君战死沙场的第五年,我在他坟前,点燃了传闻能连接阴阳的引魂符。 可纸灰散尽,四周毫无动静。 我抚摸着墓碑,泪如雨下: “夫君,虽无法与你相见,但你放心,侯府我替你撑住了。” “婆母虽前年病故,但公爹身体康健,咱们的女儿也已满五岁,府中上下一切都好。” “你在那边再等等我,下辈子我们还做结发夫妻,好不好?” 话音刚落,燃烧的符灰却猛地在半空中聚拢,化作一行行刺目的金字: 【你当然引不到他的魂!你那好夫君根本没死,正搂着青梅竹马在江南风流快活呢!】 【他装死就是为了逃避戍边,顺便让你这免费劳动力伺候老侯爷归西。】 【等老头五年后一死,他就带着外头的娇妻稚子回来,名正言顺地继承家产。】 【到时候,他不仅不认你,还会以你是个外人且只生了个赔钱货为由,把你和你那亲生女儿一起发卖进下等窑子!】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眼底的悲痛寸寸碎裂,化为彻骨的恨意。 随即,我一脚踹翻了坟前的贡品,赶回侯府,跪在公爹面前: “爹,侯府不可无后!” “儿媳决定替爹爹张罗一场选亲,给咱们侯府,添!丁!进!口!”
全国非遗大展获奖名单上报前,我亲手划掉了第一名的名字。 主任当场急红了眼: “你疯了吗!这次大展可是非遗泰斗白鹤年牵头办的,这第一名就是他的亲孙女!” “你知不知道白老有多疼她?你就不怕在这行永无出头之日吗!” 我神色平静:“我知道。” 没人比我更知道了。 我苦学二十年,爬到评委会主席这个位置,等的就是这一刻。 只因外婆咽下最后一口气前,哭着念叨: “是他偷了我的瓷,是他负了我......” 那时我才知道,大名鼎鼎的白鹤年是我的外公。 他拿着外婆烧制的瓷器,摇身一变成了高高在上的非遗传承人。 另娶了权贵千金,风光无限,享尽世人崇拜。 外婆去省城讨公道,不仅被白鹤年绝情休弃,还找人打断了外婆的双手。 一个绝顶的天才,从此连一团泥巴都捏不拢。 从那天起,我就在心里憋着一口气,要为外婆讨个公道! 我看向主任,冷声道: “出了任何问题,我一力承担。” “但白若曦的资格,今天必须取消。”
当沈聿第八次找理由推迟去加拿大的行程后。 我独自来到中介公司,将我的移民目的国改成了新西兰。 移民顾问问我: “那配偶栏还填沈聿先生吗?” 我盯着表格看了很久,摇了摇头:“不填了。” 为了陪沈聿去加拿大,我卖了车,辞了工作,学了半年英语。 他曾抱着我描绘过无数次未来,说我们可以在那里重新开始。 可就在昨晚,我在他的电脑里,看见了另一份申请表。 随行人:程念。 关系:未婚妻。 程念是沈聿的初恋。 他说:“程念想出国读研,只是向我咨询一下学校而已。” 可他们连租房区域都选好了,离她要读的学院步行十分钟。 那一刻,我只感到一阵荒谬的释然。 脏了的感情,我不要了。 此后,他去他的北美凛冬看雪,我赴我的南半球迎春,山水不相逢。
向顾淮安第52次求婚成功那天,我却在调往北非的医疗援助申请书上签了字。 闺蜜得知后不可置信地问我: “就因为几张照片,你要放弃这九年的感情?” 我笑了笑:“嗯,就因为几张照片。” 顾淮安是享誉国际的顶级摄影师,但他有一个圈内皆知的怪癖,从不拍人像。 我曾撒娇闹着让他为我拍一组照片,他却说: “我发过誓,镜头只留给极致纯粹的自然风景。” 因为爱他,我尊重他对艺术的偏执。 直到那日,我替他去暗房洗胶卷,却意外拿错。 洗出来的照片里,一张风景照都没有。 大理的风花雪月里,瑞士的皑皑雪山下,撒哈拉的漫天星辰中...... 都是他那个刚回国不久的年轻小师妹。 各种各样的角度,满屏呼之欲出的偏爱与鲜活。 看着那些照片,我没有眼泪,只有发自内心的释然笑容。 真好,我终于能够不再为了另一个人卑微地委曲求全。 也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去奔赴属于我自己的旷野了。
我拿到常青藤双学位回国那天,我妈从温氏集团顶楼一跃而下。 而十年前死于车祸的父亲,却搂着他的初恋,带着私生子出现在葬礼上。 他轻描淡写地接过外公留下的百亿股权: “我是你爸,你妈死了,这些产业自然该由我来管。” “你一个迟早要嫁人的女儿,拿什么跟我争?” 我这才知道,所谓车祸身亡,不过是他为了和初恋双宿双飞设下的骗局。 如今私生子在国外赌输全部家产,他便回来逼死我妈。 我想替母亲讨回公道,却被他在车上动了手脚,连人带车坠入深海。 再睁眼,我回到了父亲“死讯”传来的那一天。 母亲攥着纸巾,望着遗照泣不成声。 我一把夺过她的纸巾,指着电视里正在接受采访的年轻首富,认真道: “妈,别哭了。” “你还这么漂亮,不如给我找个年轻力壮的后爹?”
大夏规矩,凡重大事件皆需亲自卜卦,卜出吉卦方可进行。 身为当朝长公主,也是父皇的掌上明珠。 我等了洛长渊三年,等他卜了九十九卦。 无一例外,皆是凶卦。 直到第一百次,我站在问卦殿外。 亲眼看见他将一正一反的茭杯翻转,改吉为凶。 那个寄宿他家多年的孤女一身白衣,弱柳扶风。 “长渊,之前九十九次你都改了卦象,这次还要这样吗?” “阿箐,我答应过你,等你孝期结束,便娶你跟云姒同日过门。” 洛长渊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 “反正云姒已经等了我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回。” 我攥紧了袖中的圣旨,是我从父皇那求来的恩典。 洛家贪污受贿,结党营私,若做不成驸马,等着他的将是流放岭南。 三日后,我亲送他离京的马车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