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我捏着装有手作对戒的丝绒盒子。 等了江辰一个小时。 他没来。 电话无人接听。 游戏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是他的“兄弟”孟瑶发的截图——【神仙眷侣,全服唯一!】 下面是她和江辰的游戏结婚证,红得刺眼。 江辰的语音弹了过来。 “瑶瑶跟人打赌输了,我就是帮兄弟个忙,你别闹。” “对了,你那个戒指先收起来吧,不值钱,我回头给你买个钻的。” 我低头看着丝绒盒子里,那对被我亲手打磨得温润光滑的戒指。 我笑了。 我把盒子放回包里,转身离开。
直到那个从常春藤毕业的硕士顾俊杰空降我们部门当总监。 他拿着我的绩效报告,在周会上当众点名。 “一个产出为零的员工,怎么混进我们精英团队的?” “我们公司不养闲人,下周开始,我要优化掉所有不符合狼性文化的负资产。” 他手指着我。 “就从你开始。” 我吓得差点断开和核心系统的链接,弱弱地问。 “那上个季度,寰宇集团支付的三千万独家授权费,是打给公司的慈善捐款吗?” 顾俊杰那张引以为傲的精英脸瞬间僵住。 满会议室的同事,都默默低下了头。 忘了说,公司最大的客户寰宇集团的独家授权合同,指定要我签名。
我华尔街顶级投行里一个负责整理数据的合同工。 也是他们真正的财神爷。 总裁开战略会要市场预测,我随手丢给他一个加密数据包。 量化组跑新模型要数据验证,我当场调出来全球数据。 虽然我连正式编制都没有,但技术总监老敖总说,我是整个智能交易系统的魂。 直到顾曼妮空降我们部门。 她是名校毕业的精英。 履历光鲜。 一上任就拿着我的绩效报告,在部门例会上发难。 她把那份评级为最低等的报告拍在桌上。 手指重重敲击桌面。 “一个三流大学毕业的合同工,怎么混进我们核心数据部门的?” 她转头盯着技术总监。 “我们公司不养闲人。” “按规定,末位淘汰,我建议立刻解聘。” 我坐在工位上,抬头看着她。 “顾经理,上季度公司百分之三百的收益率,都来自我提供的养料。” 她双眼圆睁。 随之发出一声冷笑。 “一个数据女工也敢邀功?” “你今天就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我正给手工制作的家族纪念册贴上最后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这是我准备送给周浩的领证礼物。 手机屏幕亮起,我点开周浩刚发的朋友圈。 他高举着一个镀金的奖杯,身边的李可欣笑靥如花。 配文是:【感谢我的缪斯,这是我们事业的起点!】 那个奖,是他为李可欣的网店设计的Logo换来的。 我面无表情地在底下敲下:“恭喜,预祝大卖。” 目光落回桌上那本耗尽心血的纪念册。 我笑了。 原来我几个月的心血,比不上他三天的投机取巧。
融资路演还有十分钟开始。我的CEO男友周浩却突然消失。 几十个电话拨过去。石沉大海。 直到助理发来截图。 点开是公司内部群的消息。 周浩亲手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递给他的“好兄弟”李可欣。 配文是:【欢迎我的好兄弟,这才是真正的团队!】 这份协议的标的,是我们项目最核心的算法专利。 为了它,我熬了三年。搭上了全部心血。 下一秒,周浩的语音弹了出来。 【就是一个团队投名状,你别那么较真。】 【可欣为公司拉来多少资源,你心里没数?分她点股份怎么了?】 【赶紧过来准备路演,投资人马上到了,别耽误公司前途。】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滚动的编译进程。那是我三年的青春。 我冷笑出声。 “三年心血喂了狗。也好,让我看清了你的真实价值。” 我伸手。猛地拔掉了主机的电源线。 满屏的代码和进度条瞬间陷入死寂的黑暗。
王教授把一本快散架的学院创始章程,拍在新院长的桌上。 “你看,001号员工是终身制,受学院最高法则保护!” 新院长笑了。 她指尖一弹,那本章程飞到墙角。 “一张废纸而已。” 她亮出自己镶着金边的教工卡。 上面的贵族徽记闪闪发光。 “血统,才是最高法则。” 话音刚落,一簇幽蓝的火焰窜上我的旧工牌。 那上面有我几十年擦拭护盾留下的划痕。 “这种不光彩的过去,由我来净化。” 我伸手去抢。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我弹开。 王教授脸色惨白。
“我们这种顶级幼儿园,不养没学历的闲人。” 新园长江岚把我的档案摔在桌上,指着我的鼻子。 “一个连幼师资格证都没有的人,我命令你立刻辞职。” 我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感谢信。 “上个月,王董为了感谢我,捐了一栋教学楼。” “李总因为他女儿的事,刚赞助了新的游乐场。” “这些都是他们亲手写的。” 江岚的脸瞬间涨红。 她一把夺过信,嗤啦一声,撕得粉碎。 “我只认数据化的绩效报告!你这种无法量化的土办法,是我们幼儿园的耻辱!” 她把碎纸屑扬手一撒,全糊在我脸上。 “这种废纸,我见一次撕一次!”
我是圣心医院的清洁工,也是全院死亡率为零的秘密。 原因很简单。 院长要保住ICU的零死亡率,我就每天给重症病人送一个亲手编的平安结。 护士长说我是医院的支柱。 优秀员工奖状能贴满一整面墙。 直到哈佛毕业的安雅医生空降。 她一来就推行她的“创世纪”计划。 信奉绝对无菌和冰冷的数据。 她看我的眼神,满是嫌恶。 今天我刚把一个平安结挂在张伯床头,她就带着两个保安拦住了我。 她指着那个用红绳编成的小小结扣。 语气冰冷。 “从今天起,禁止在院内传播这种携带病菌的垃圾。”
我是国家超算中心的活体CPU,整个超算中心,都靠我的脑波运转。 从天气预测到金融建模,从基因测序到航天轨道,都离不开我。 大家都说我是超算中心的心脏。 直到新来的伦理总监楚菲菲,看到了我的档案。 她名校毕业,背景深厚,一来就拿到了最高审查权限。 她说我的存在,是技术发展的耻辱。 她当着中心主任的面,指着我的培养舱。 “这种靠牺牲个体换来的进步,必须被纠正。” “我要申请对实验体001进行人道净化。”
闺蜜突然在微信上抖了我一下,甩来一个链接。 【可以啊苏晴,闷声干大事啊你!】 【你家陈默都上财经新闻了,什么时候请客?】 我一头雾水。 点开链接,一篇名为《新锐搭档横空出世,AI餐饮概念获千万级天使轮融资》的报道弹了出来。 照片上,陈默穿着我从未见过的笔挺西装,意气风发。 他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成熟女性,两人亲密地举着香槟杯,庆祝着他们的新项目。 报道里,那个叫赵曼的女人,是陈默的金牌导师,也是他的最佳拍档。 我的视线死死钉在报道末尾。 那笔庆祝他们梦想起航的天使轮融资,那个刺眼的七位数,不多不少,正好是我们创业基金账户里的总额。
S级录音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林菲菲把一份《艺人数据报告》摔在我面前。 “江晚,我这样的顶流,数据S+,用的都是A级录音室。” “你一个马上就要被解约的炮灰,凭什么占着S级?按剧情你早该滚了,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我没理她,从桌上拿起一份U盘。 “正好,你新歌《泡沫月光》的授权协议做好了。尾款三百万,结一下。” 她扯了扯嘴角。 “就你写的这种土味情歌,也配要三百万?” 她一把抢过U盘,插进自己的笔记本。 当着我的面,点了格式化。 我静静地看着进度条走完。 “哦,忘了告诉你。” “这份协议,我在国家版权中心做了区块链存证。删了本地的也没用。”
我是国家SSS级项目“神兵”基地的保洁员,工号007。 整个基地的经费不是我出的。 但所有“神兵”的精神稳定,全靠我做的小甜点。 幽灵小队要出高危任务,我得加三倍糖。 王牌狙击手情绪波动,我得烤无坚果的巴斯克。 我连枪都不会摸。 但基地里的兵王们都说,我是他们的定心丸。 直到新来的数据派指挥官空降。 他一来,就叫停了我的甜点车。 “一个做饭的,也配进‘神兵’项目?” 他戴着白手套,嫌恶地捏起一份提拉米苏,扔进一旁的废料桶。 “这种高油高糖的东西,只会影响我手下士兵的战斗力,属于污染源。” 我手一抖。 差点把给队长留的泡芙掉地上。 我慢吞吞地从围裙里掏出一本油乎乎的本子。 “报告指挥官。” “那‘幽灵’小队队长欠我的一百个泡芙,‘利刃’突击队赊的五十份芒果班戟,是不是可以先结一下?” 他脸颊涨红,一把夺过我的本子。 “一个做饭的也敢跟我谈条件?”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纪律!”
我是博物馆编号001号展品。 一个没人看的破旧星盘。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栋楼的气运是我罩的。 博物馆游客量要达标,我转转星轨。 赞助商要签大单,我转转星轨。 虽然我只是个破铜盘,但老馆长总说我是镇馆之宝。 直到新馆长空降。 一个刚从国外回来的精英。 她拿着一份厚厚的《国际博物馆评级标准》。 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名要清退我。 “一个破损、无文献记载、缺乏艺术价值的‘三无’展品,怎么能占据001号编号?” 她轻蔑地敲了敲我的玻璃展柜。 “为了与国际接轨,这种文化糟粕,必须被清理!” 我吓得星轨都差点卡住。 弱弱地问了一句。 “那您引进那套昂贵的现代艺术品,欠我的气运,什么时候还?”
妹妹酒驾撞死人的当晚,我爸连夜给她买了飞往瑞士的机票。 他转头用刀抵着我的脖子:“你妹妹是钢琴天才不能毁了,你去自首顶罪!” 在女子监狱的五年,我踩缝纫机踩到手指变形,每个月补贴家用。 如今我刑满释放,家里却靠着妹妹的演出身价过亿。 接风宴上,我穿着旧衣服刚踏进别墅。 我爸捂着鼻子扇了我一巴掌:“刚出狱的劳改犯一身晦气,别脏了我家的地毯!” 妹妹依偎在我相恋七年的男友怀里,娇笑:“姐姐现在连个清洁工都不配当呢。” 我爸直接让保镖把我按在地上,扔来一份结婚证。 “张老板虽然快六十还有梅毒,但他能给公司注资,我已经替你签字了。” 我绝望反抗,被我爸让人扒掉棉衣,大雪天绑在院子里的狗棚边。 我被活活冻死在狗棚里,再睁眼,回到车祸当晚。 我爸正拿着车钥匙往我手里塞:“快去警局自首!” 我反手把车钥匙扔进下水道,笑眯眯地看着门外:“不用了爸,我已经把行车记录仪原件发给死者家属了,他们正带着刀赶过来呢。”
谢师宴上,我资助的贫困生李雪,将吃剩的半根烤肠递到了我男朋友陈浩嘴边。 陈浩笑了笑,很自然地张嘴咬了一口。 他甚至还带着宠溺,对李雪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没说话,只对着身后的司机拍了拍手。 司机立刻会意,从车上搬下三大箱东西,重重地摔在李雪面前。 箱子破开,过期的狗粮撒了一地。 李雪的脸瞬间白了。 我看着她,笑了。 “喜欢喂别人吃东西?” “那你就吃个痛快。” “但凡吐出一颗,这下半辈子的学费我就停了。”
家族年度投资复盘会,我刚要打开笔记本,手背上一沉,被丈夫陆景明按住了。 "别班门弄斧了。" 他皱着眉,转向他那位"好兄弟"许柔,语气瞬间温和下来。 "你那套模型太复杂,家里人听不懂。让柔柔来讲,她总结得好。" 婆婆立刻点头,赞许地看着许柔。 许柔冲我大大咧咧一笑,拿着打印好的文件走上台。 那上面每一个数字,都是我通宵一个月跑出来的。 她用我的心血,成了陆家人口中"有格局、能分忧"的大功臣。 会议结束,陆景明无视我被香槟沾湿的裙角,兴奋地带着许柔他们去庆功,把我一个人丢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 陆景明的车从我面前疾驰而过,溅起的水花狠狠打在落地窗上。 窗上倒映出我冰冷的面孔。
茶水间里,新来的护士孙淼淼穿着紧身短裙。 她咬着吸管笑:“院长说我形象好,直接给了正式编。” 我心口发紧,手里滚烫的毛巾掉在地上。 我在月子中心连轴转了六年。 京圈阔太们的堵奶、恶露,全是我通的。 每次申请转正,院长都说我专科毕业不够高端。 孙淼淼连冲奶粉都不会,空降就是正式编。 我彻底冷心,当场提交了离职。 院长一脸不耐烦:“编制要给有价值的人,你懂不懂规矩?” “淼淼会拍短视频吸引高端客户,你能干嘛?” “你把顶楼那位京圈太子爷的早产儿照顾好,少不了奖金。” 我打断她:“我连熬三个月夜班,连一毛钱加班费都没有。” “太子爷的儿子吐奶窒息,是我做心肺复苏抢救回来的。” 我脱下护士服,语气平静。 “既然她有价值,这早产儿就交给她吧。千万别看监控录像。”
父亲下葬前一分钟,抱着骨灰盒的陆骁接了个电话就消失了。 我带着亲戚在墓地淋了两个小时的雨,打了几十个电话无人接听,直到刷到宋莹发的朋友圈: 【哥哥送的巨型盲盒!猜猜里面装的什么神仙宝贝~】 配图是她拿着剪刀对着紫檀木骨灰盒比划,指甲涂成粉色,笑得露出八颗牙。 那是我爸的骨灰盒。 昨晚我跪在灵堂守了一整夜,膝盖青了一片,求陆骁今天准时送我爸最后一程。 他一脸不耐烦:"死人又不知道时辰,你搞这么多封建迷信干什么,真晦气。" 我面无表情截了图,反手给宋莹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下一秒陆骁发来语音。 【莹莹最近抑郁症犯了,我就拿个木头盒子哄她开心怎么了?你至于吗?】 【她胆子小,要是知道里面装的是死人灰非吓出病不可。你先随便找个罐子把你爸埋了,盒子我明天给你拿回去。】 我看着墓坑里积满的泥水,平静地拨通了电话。 "动手吧,把陆骁他妈的呼吸机拔了,骨灰装塑料袋里给他送过去。"
午休时,新来的入殓师赵娇娇在补妆。 她轻飘飘地说:“我是正式编,馆长直接批的。” 我拿缝合针的手瞬间僵住。 这六年,停尸房最烂的尸体全是我缝的。 我连除夕都在给车祸死者拼凑内脏。 可馆长每次都说我学历低,只配拿三千底薪。 赵娇娇连针都拿不稳,来第一天就拿了带编铁饭碗。 我摘下手套,把辞职信拍在馆长桌上。 馆长板着脸:“你干了六年,没背景谁要你?” “娇娇能给咱们馆开直播引流,你懂什么?” “你把首富太太的遗体缝完,慢慢熬,总有机会。” 我冷笑出声:“我连着三个月睡停尸房,一身尸臭,你跟我谈熬?” “首富太太的头骨碎了七十二块,除了我没人能拼。” 我把手术刀扔进垃圾桶。 “这活我不干了。另外,首富太太是我亲姑姑。”
我刚从产房推出来,麻药还没退。 张伟拉着他妹走到病床前,掏出一份《月子期母职承诺书》扔在我枕头边。 "老婆,既然你生了个赔钱货,这字你今天当着护士的面签了吧。" 我强忍刀口剧痛低头一看,白纸黑字写着: 【女方需保证月子期间全母乳喂养小姑子满月的儿子,每日不得少于八次。】 【女方父母给的百万生育金全额交由男方保管,用于小姑子产后身材修复。】 临床产妇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们这是把人当免费奶牛吗?" 张伟却理直气壮地摊开手。 "这年头女人生完孩子多容易抑郁啊。" "我这也是为了让她多体会母爱,免得胡思乱想。" "她要是真贤惠,还怕喂自己亲外甥?" 我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按下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张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妹那个孩子的亲爹到底是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