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赐鸾凤喜轿抬进门的那一刻,我看见喜堂正中的"囍"字被人撕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绣工粗糙的"忍"字,红绸裱底,歪歪扭扭挂在正堂。 管事嬷嬷笑盈盈迎上来,压低声音: "这是姑爷特意吩咐的,说是周姨娘熬了三夜绣的,挂上去给夫人提个醒。" 我还没开口,婆母已经端坐堂上,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 "我们陆家的规矩,新妇进门先学一个忍字。" "周氏跟了我儿六年,怀着身孕还亲手绣了这字送你,是给你面子。" "你沈家再显赫,嫁进来了就是陆家妇,总得懂得委屈自己。" 新科状元陆瑾从屏风后转出来,温声道: "娘子别多心,不过是个字。忍一忍,日子长着呢。" 看着那块绣布,忽然觉得好笑。 我转身对我的陪嫁护卫说: "把那绣布撕了,'忍'字烧了。" 陆瑾脸色一变。 婆母茶盏摔在地上:"你!" 我站在碎瓷中间,居高临下看着堂上所有人: "我嫁的是圣旨上写的正妻之位,不是你陆家的第二个丫鬟。" "要定规矩?行。从今天起,规矩我来定。"
迎亲的队伍到了楚国公府,正门大敞,里面却一片缟素。 我的陪嫁女官春桃厉声质问: "今日大婚,何故挂白?" 管家赔着笑跪下来,手中托盘上摆着一套月白丧裙。 "女官息怒,实是高僧有言,殿下命格太贵,红衣入宅恐焚了国公府气运。" "着素入门方可两全。" 我没说话,径直走进喜堂。 堂上高坐的是一个身着大红嫁衣的女人,正由我的驸马萧衍之亲手挽上高堂。 那女人见我进来,竟福了一礼,柔声细语。 "妾给公主殿下请安,妾只是替殿下挡煞,绝无僭越之心。" 她小腹微微凸起,手护着肚子的姿态恰到好处。 萧母从太师椅上起身,笑盈盈地拉我的手。 "殿下大量,碧落跟了衍儿三年,这孩子眼看就要落地。" "让她先走过正礼,也算给孩子一个交代,殿下日后的尊荣,谁敢动分毫?" 萧衍之站在堂中没动,只用眼神看我,像在说别闹。 我扫了一眼满堂宾客,扯唇一笑。 "萧衍之,你可知抗旨是什么罪?" "你让外室穿本宫的嫁衣、行本宫的礼、坐本宫的位。" "你们萧家是打算反了?"
御赐金婚当日,礼官宣读圣旨时,我的名字却被念成了另一个女人的。 满堂宾客哗然,我愣在凤冠霞帔里,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令章却跪在堂前,朝天叩首,语气从容: "圣上御笔亲书,一字千金,既落了秦姑娘的名,便是天意成全。" 他身后,一个素衣女子低眉顺眼地跪下,双手捧着肚子,泪珠滚落。 我掀开盖头,看见婆母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佛珠,笑得慈悲。 "儿媳莫急,圣旨上白纸黑字写着秦氏,总不能让皇上改口吧?" "你沈家诗礼传家,想来最懂君臣之道。" "不如你做平妻,秦氏做正室,一家和美,传出去也是段佳话。" 周令章转头看我,眼里竟是一片坦然: "娘子,名分不过虚称,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尊贵的。" 圣旨上的字迹我认得,那分明是工部誊抄的副本。 我将盖头掷在地上,一字一顿: "周令章,欺君是抄家灭族的罪。" "你现在跪下认罪,或许还能保你全族一命。"
父皇病重那年,为了稳固朝堂把我赐婚给了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萧承渊。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我从皇宫一路嫁到将军府。 喜堂之上,他却让人端来一个托盘。 托盘里是一双女子的绣鞋,鞋面空着几处镶口。 "公主,柳娘随我出生入死,如今怀着我的孩子。" "你头上凤冠太重,恐伤凤体。柳娘脚下虚浮,恐动胎气。" "借公主冠上九颗南珠,给柳娘鞋面缀上,一举两得。" 满堂寂静。 我看着这个我心悦了三年的男人,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菜。 他身后,那个叫柳娘的女子盈盈下拜,乌发上还簪着一支金步摇。 那是我去年生辰时父皇赏的,被我送给了萧承渊。 我忽然想起年少时嬷嬷教我的话: 天家女儿,最忌讳的就是当众失态。 可我今天偏要失态一回。 我伸手,将凤冠上的九颗南珠一颗颗亲手抠了下来。 萧承渊眼中露出一丝满意。 我把九颗珠子托在掌心,走到柳娘面前。 "张嘴。" 她茫然抬头。 我捏开她的下颌,把九颗南珠尽数塞了进去。 "既然将军说你脚下虚,那就吞下去压一压。" "吞不下去,本宫亲自动手帮你。"
我们寨子嫁女有个规矩,新郎必须背着新娘跳过七对竹竿,一对都不能错。 我练了三个月,把每一拍都记在骨头里,就等江止安今晚来接我。 化妆的时候,闺蜜阮柔突然推门进来,眼眶红红的。 "听溪,我有件事瞒了你很久。" "江止安他......今晚跳竹竿的新娘,是我。" 我手里的银梳掉在地上。 她哭着开口: "我怀孕了,江止安说必须在孩子出生前给我一个名分,寨子里的规矩你知道的。" "他说你坚强,熬一熬就过去了。" 门外,竹竿已经开始敲响。 我听见江止安的声音远远传来: "柔柔,别怕,我接住你。" 三个月前他教我跳竹竿时,说的也是这句话。 我把银梳捡起来,插回发髻。 然后拨出一个电话: “现在来寨子,娶我。”
我们族里火把节定亲,讲究男女十指相扣跨过火盆,上天才认这门亲事。 方临跟我说好了,今晚他第一个跨,我在火盆这头等他伸手。 可火把刚点起来,我就看见他弯腰,把一个女孩从人群里拉了出来。 江穗穗,他的青梅,身子不好,走路都要人扶。 他握着她的手腕,两个人一起迈了过去。 祭司笑着递上红绸,温知意的脸在火光里又白又柔,靠在他肩上。 方砚的发小急了: “临哥,你疯了?阿珩还在那边等你。” “江穗穗被她继母逼着嫁四十岁的包工头,我不定下她,她明天就被送走。” “那阿珩呢?” “阿珩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她能把整个寨子闹翻,谁敢真娶她。” “回头买个金镯子,闹不了三天。” 风把他的每个字都送进我耳朵里。 他以为我会冲过去掀翻火盆,把红绸扯碎。 可我没有。 我只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来娶我。现在。”
寨子里的跳月节,男生必须牵着未婚妻绕篝火三圈,才算被族人认可。 我在京城等了陆云朗两年,辞掉工作跟他回了苗寨,就为了今晚这三圈。 可我刚换好银饰嫁衣,却在老榕树后听见他跟伴郎低声交代: "等下我牵宋棠绕火,这是她唯一的心愿。" "林鹿那边你们拦一下,就说仪式临时改了顺序,她排在第二轮。" "云朗哥,宋棠姐为了你连京城的编制都辞了,你这......" "她脾气倔,但不傻,回头我解释一下就行。" 他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再说宋棠身体不好,明年不一定还能参加跳月节。” “林鹿年年都有机会,让一次怎么了。" 我靠在树干上,银饰碰在一起,响了一声。 没人听见。 我摘下头冠,一件一件卸掉身上二十斤的银饰,整整齐齐码在树根下。 篝火那边笙歌已经响了。 他以为我会像从前一样冲上去质问、争吵、闹得全寨人看笑话。 可我只是摸出手机,翻到那个尘封的名字。 “跳月节,缺个新郎,来不来。”
老家的盘王节,男人要在祭祀结束后,亲手给女方戴上一顶花冠,当着全族的面宣告婚约。 韩溯提前一个月托人从城里定了两顶花冠。 我以为一顶是他的,一顶是我的。 直到祭祀当晚,我躲在神树后面补口红,听见他在树的另一边低声交代堂弟: "花冠先给阿依戴,她被退过一次婚,全寨都在看她笑话。” “我要是今晚不出头,她在这个寨子就彻底完了。" "沈青衣那顶先收着,仪式结束我单独给她戴,不差这一时半刻。" 堂弟急得跺脚: "溯哥,青衣姐把她那条二十万的项链都当了,换的瑶族嫁衣,你让人家在旁边干看着?" 韩溯整了整衣领: "她见过大场面,不会计较这个。" "阿依不一样,她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机会了。沈青衣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把口红在神树上划了一道红印子。 很长一道,像道封条。 然后拿出手机,给那个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你现在过来,娶我。”
和苏漾在一起的第三年,我的网易云突然多了一张灰色封面的歌单。 创建日期显示的是十年后。 我以为是系统bug,随手点开,扬声器里传出来的不是歌。 是我自己的哭声。 “苏漾,你能不能看看我,求你了......” “我把肾给了你爸,把工作辞了照顾你们全家,陆之珩什么都没做,你为什么选他?” 紧接着是一个陌生男人的笑声,懒洋洋的: “大哥,她选我还需要理由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黄脸公一个,换我是苏漾我也嫌。” 苏漾的声音最后才响起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签了吧,净身出户,别闹得大家难看。”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再然后是120的电话录音,调度员反复喊“喂?喂?” 没有人应答。 歌单最底下有一行备注,字体小得几乎看不见: “她给他买的婚戒,用的是你那张肾的赔偿金。” 我关掉手机的时候,苏漾正好发来消息: “谢不逾,明天陪我回家一趟,我爸肾病又犯了,想跟你商量个事。” 我盯着屏幕,把那条消息截了图。 这次商量的事,我已经提前知道答案了。
圣旨赐婚的吉日,我的驸马顾长清亲自捧着一卷星图跪在喜堂中央。 他身后跪着一个女子,肚子高高隆起,眼含泪光望着他。 顾长清是本朝最年轻的少年国师。 三年前他亲口对父皇说:臣此生只慕公主。 如今他展开星图,指着上面两颗并行的星辰,语气恳切: "殿下,此女腹中双生子合帝星辅命之格,百年难遇。" "若不以嫡出之名记入玉牒,星象逆转,恐有社稷之祸。" "臣斗胆,请殿下将正妻之位暂予巧云,只为保全国运。" 婆母在一旁添茶,不紧不慢地开口: "公主身份尊贵,做个妾室也不算委屈。" "何况我儿说的是天象,又不是他自己的意思。" 我看着这几张恳切又虚伪的脸,忽然笑了。 “辅命帝星?” 我俯身,盯着顾长清的眼睛。 “那你算没算出来,今日冲撞本宫,是你的死劫?” “来人,传本宫储君令,顾长清假托天命,谋逆犯上,罪同十恶。” “即刻收押顾氏九族,封府抄家。” “本宫倒要看看,砍光了你顾家的人头,大齐的龙脉,会不会断。”
和厉砚衡在一起的第三年,我的网易云突然多了一张灰色封面的歌单。 创建日期显示的是十年后。 我以为是系统bug,随手点开,扬声器里传出来的不是歌。 是我自己的哭声。 "厉砚衡,你能不能看看我,求你了......" "我把肾给了你妈,把工作辞了照顾你们全家,白锦月什么都没做,你为什么选她?" 紧接着是一个陌生女人的笑声,懒洋洋的: "姐姐,他选我还需要理由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黄脸婆一个,换我是厉砚衡我也嫌。" 厉砚衡的声音最后才响起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签了吧,净身出户,别闹得大家难看。"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再然后是120的电话录音,调度员反复喊"喂?喂?" 没有人应答。 歌单最底下有一行备注,字体小得几乎看不见: "他给她买的婚戒,用的是你那张肾的赔偿金。" 我关掉手机的时候,厉砚衡正好发来消息: "宝宝,明天陪我回家一趟,我妈肾病又犯了,想跟你商量个事。" 我盯着屏幕,把那条消息截了图。 这次商量的事,我已经提前知道答案了。
我在朋友圈晒了张和兄弟的十周年友谊纪念照。 一分钟后,评论区出现一条带图评论。 图片是一张病历单,上面的名字是我的,日期却是2034年。 诊断写着:重度抑郁,第三次自杀未遂。 评论只有一行字: 【照片里右边那个人,是亲手把你送进精神病院的人。】 我以为被盗号了,赶紧点进那个账号的主页。 只有一条朋友圈,发布时间显示2035年,配了三张截图。 第一张:我老婆林念笙和江时年的开房记录,从今年开始,每月至少两次,持续七年。 第二张: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我的儿子,父亲一栏写着林念笙,母亲写着江时年。 我的手开始抖。 第三张是一段聊天记录,江时年发给林念笙的: “孩子放在他那养着,省了保姆费,等他精神彻底崩了就送去住院,房子车子不用分。” 林念笙回了个拥抱的表情包和一句: “你真是我的军师。” 我死死捏着手机,江时年的消息恰好弹进来: “哥们儿!十年快乐!今晚我去你家吃饭,还给我干儿子带了新衣服。” 我看了一眼客厅里正在搭积木的儿子。 他的眉眼,确实一点都不像我。
我在朋友圈晒了张和闺蜜的十周年友谊纪念照。 一分钟后,评论区出现一条带图评论。 图片是一张病历单,上面的名字是我的,日期却是2034年。 诊断写着:重度抑郁,第三次自杀未遂。 评论只有一行字: 【照片里右边那个人,是亲手把你送进精神病院的人。】 我以为被盗号了,赶紧点进那个账号的主页。 只有一条朋友圈,发布时间显示2035年,配了三张截图。 第一张:我老公裴泽和魏甜的开房记录,从今年开始,每月至少两次,持续七年。 第二张:一份亲子鉴定报告。我的女儿,父亲一栏写着裴泽,母亲写着魏甜。 我的手开始抖。 第三张是一段聊天记录,魏甜发给裴泽的: "孩子放在她那养着,省了保姆费,等她精神彻底崩了就送去住院,房子车子不用分。" 裴泽回了个拥抱的表情包和一句: "你真是我的军师。" 我死死捏着手机,魏甜的消息恰好弹进来: "亲爱的!十年快乐!今晚我去你家吃饭,给小宝贝带了裙子哦~" 我看了一眼客厅里正在画画的女儿。 她的眉眼,确实一点都不像我。
大婚典仪正行至交杯,殿外突然传来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 一个身着重孝的姑娘被人搀着闯入,肚子大得像是随时要生。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披麻戴孝的老兵,齐齐跪下。 驸马放下酒盏,竟主动起身将那女子扶起。 "殿下,她叫阿鸢,是骠骑校尉周崇的遗女。" "周校尉为护太子殿下,以身挡了三刀,死在我怀里。" "他咽气前握着我的手说,只求我娶他女儿,给这孩子一个名分。" 那些老兵伏地不起,哭声震瓦。 驸马的母亲从席间站起来,朗声道: "公主金枝玉叶,想来最懂什么叫皇恩浩荡。" "周校尉的命换来太子的命,这笔账,公主府认也得认。" 我坐在凤座上纹丝不动。 太子,我那位好兄长,此刻正坐在观礼席上,面色微妙地饮着酒。 我忽然笑了。 起身,将交杯酒泼在地上。 "周校尉救的是太子,这恩该东宫去还。" "怎么,合着忠臣卖命护你们,报恩的账却记在我头上?"
父皇赐婚那日,满城都道顾家三郎攀了天家富贵。 可我掀开喜帕的瞬间,却看见顾衍之身边跪着另一个女子。 婆母从太师椅上起身,笑着替那女子整了整鬓角。 "殿下莫恼,我们顾家也是没法子。" "太医院的脉案写得明明白白,殿下这身子怕是难有子嗣。" "春杏肚里这个,可是我顾家三代单传的血脉,总不能让孩子一落地就没有名分吧?" 顾衍之终于抬眼看我,语气温和得像在哄一个将死之人。 "殿下体弱,往后只管安心养病。" "开枝散叶的事,让春杏替你操劳就好。" "你依旧是正妻,谁也越不过你去。" 我攥着喜帕的手指一根根松开。 顾家要的从来不是我这个病秧子公主。 是父皇给的三千亩皇庄、两座铁矿,和顾家子弟入仕的荫封名额。 拿了嫁妆,再拿一个侍女来替我的位。 当我是死人吗? 我把凤冠搁在香案上,回身吩咐嬷嬷。 “传本宫令,即刻封禁顾氏九族府邸,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婆母脸上的笑终于裂了:“殿下,你......” 我垂眼看她,笑了笑。 “本宫虽体弱,但收拾你顾家九族,绰绰有余。”
父皇驾崩那年,我从万人之上的嫡长公主,变成了新帝眼中的一根刺。 庶弟登基第三日,便下旨将我赐婚给他最得力的鹰犬,镇北将军陆奉渊。 我凤冠霞帔坐在喜轿中,听见满城百姓夹道恭贺。 喜堂的门开了,我却没等来新郎的迎亲。 等来的,是一个身着正红嫁衣的女人,笑盈盈站在我该站的位置。 陆奉渊的母亲拉着那女人的手,高声道: "这是德妃娘娘的亲妹王氏,陛下亲赐的正妻。" "公主殿下,您往侧边站一站。" 我还没开口,镇北将军的老母亲拄着拐一字一顿: "宫里头递了话,说公主金尊玉贵,不该操劳俗务。" "正妻的担子就交给钱家姑娘,公主只管在后头院子里养花。" "我们将军府庙小,公主肯屈尊做个侧室,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王氏微微欠身,声音柔得像撒娇: "殿下别怪我僭越,实在是陛下的恩典不敢不接。" "往后我给殿下请安,殿下给我管家,咱们各司其职,多好。" 满堂宾客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压在我身上,等着看嫡长公主如何低头。 我看着这出排演好的戏,忽然笑了。 "父皇知道会有今天。" "所以他留给我的嫁妆,可不只是十里红妆。"
圣旨赐婚长公主下嫁镇国公世子,大婚当日,喜堂正中却摆着一只大红公鸡。 镇国公夫人端坐上首,身侧一个素衣女子抱着灵位,眼圈通红。 "世子三日前剿匪殉国,公主既已入了我周家门,便是周家妇。" "与这公鸡拜了堂,全了礼数。" 我看向那素衣女子,她怀中灵位写着夫君的名字。 而她腕上戴着赤金镯,发间插着正妻才配的凤头簪。 镇国公夫人又道: "巧了,我儿生前已有妻室,这是他的遗孀秋氏。" "公主命格太硬,克死了我儿,按族规当以妾室之礼赎罪,日后需侍奉秋氏。" 那秋氏擦了擦眼泪,抬头看我,嘴角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殿下,妾身也不想的,可夫君临终前只认我......" 我环顾四周,满堂宾客噤若寒蝉。 他们算准了皇家要脸面,赐婚金口不可收回,我只能忍下这泼天屈辱。 我看着那口钉得稀松的薄棺,笑了。 冲喜?赎罪? "许伯母,人死了总要验尸入册吧?" "不如本宫做主,请大理寺来开棺验一验。" "看看里头躺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圣旨赐婚那日,国公府张灯结彩,我顶着九翟冠步入喜堂。 红毯尽头,驸马周承砚身侧却跪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女子。 侯府嫡女,太后外甥女,满门朱紫的清河崔氏七娘。 周承砚看我一眼,像看一件不得不处置的旧物。 "殿下恕罪,崔氏与我青梅竹马,早有白首之约。" "殿下虽贵为公主,可生母出身浣衣局,到底......根基浅了些。" 他顿了顿,竟当着满堂宾客继续开口: "国公府宗妇须掌六礼、理中馈、交际命妇。” “殿下从未学过这些,勉强坐主位,只怕委屈了自己。" 崔七娘伏地叩首,声泪俱下: "妾身不敢僭越,只求殿下垂怜,容妾以平妻之礼侍奉郎君......" 周母端坐太师椅,笑意不达眼底: "我儿说的是实情。殿下金枝玉叶,何苦操持俗务?” “让七娘分担些,也是成全殿下的体面。" 满堂寂静,所有人都在等我低头。 我摘下九翟冠,搁在供桌上,凤袍曳地,走向堂外。 周承砚变了脸色:"殿下!圣旨赐婚,你若退婚便是抗旨......" 我回身看他,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圣旨赐婚,本宫退不得。” “可国公府的九族,本宫还动不得吗?”
车祸醒来后,我体内来了一位古代才女。 她会插花、会茶道、会用古法染布,朋友圈一发就是上千点赞。 我妈是开汉服店的,自从陆知微出现,她店里的生意翻了三倍。 "女儿"亲自上阵当模特、写文案、做直播,谁见了不夸一句"神仙妹妹"。 我爸是大学古汉语教授,终于有了能跟他沉浸式对诗的"知己"。 他们开始在朋友圈晒"女儿"的书法、"女儿"的茶席、"女儿"的汉服写真。 没有一张,是我。 我偶尔醒来时,家里安静得像图书馆。 我妈不跟我说话,我爸躲进书房。 我男朋友霍承衍最讲究"门当户对"和"体面得体"。 昨晚他来接我吃饭,进门第一句话是: "我跟你商量个事。" "订婚宴那天,能不能让知微出来?" "我那些客户......比较喜欢传统一点的女孩子。" "你别多想,婚后日子是咱俩过。" "就是......如果她能多出来几次,会更好。" 我夹菜的手稳得很。 "行啊。"我笑着说,"那她要是再也不走了呢?" 他眼睛一亮,连掩饰都忘了。 "那当然最好。" 我把那杯红酒一饮而尽,轻声开口。 “你们想要她,我成全你们。”
落水醒来后,我的身体里住进了一个全新的灵魂。 她活泼、嘴甜、爱笑,见了谁都自来熟,三句话就能把人逗得前仰后合。 而我性子冷,不爱说话,不爱笑,坐在饭桌上一整晚也憋不出几个字。 所以每次她醒来,我爹就搬出珍藏的好酒,我娘就炖她最爱的笋尖鸡汤。 而我回来的那天,满屋子的热闹一瞬间散干净。 我娘叹气:"怎么又是你。" 我爹看我一眼,默默把酒收了回去。 好在裴衍不一样,他说他不在意我话少。 "她像一团火,烧得人眼睛疼。你像一场雪,我偏偏怕热。" 这话我记了九年。 直到成亲前夜。 我的意识毫无征兆地被拽了回来。 厢房里点着他惯用的松木香。 他盘腿坐在床沿,面前摊着一封信,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她太闷了。跟她待着,我连呼吸都觉得沉。" "你不一样,你在的时候我才觉得这个家是活的。" "我已托人寻到封魂之术,婚后即用,届时她长睡不醒,你我便可长相厮守。" 松木香呛进喉咙,我走进了院门。 “既然你们想要她,那我成全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