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六年,我在江屿汐嘴里不是那个谁,就是喂,要不就是全名。 她说她所有人的备注和称呼都是全名,我信了。 直到那天她让我帮忙回一条消息,我看见通讯录置顶着一个人。 备注:小宇。 头像是一只柴犬。 我点开聊天框。 最新一条是她发的: “又失眠?喝杯热牛奶,别熬了。” 而昨天我发烧到三十九度,她的回复是:“喝水。” 我往下翻了两年的记录。 她给“小宇”发过清晨的早安、深夜的哄睡、节日的礼物清单。 对我,永远是嗯,好,知道了。 最长的一条,是上个月她提醒我交水电费。 所有人都是姓加名,只有那个“小宇”被钉在最顶上。 当晚,我接受了那封外派维也纳的总部任命书。 她给我体面的全名,我还她一个干净的离场。
我的男友是个恋旧的人,一部老人机用了十年。 每次我发合照给他,他最多存三天。 第四天一定会收到那句: "宝,手机卡了,我清一下相册。" 我发的九宫格,全部阵亡。 我说你买个大内存的手机,他说没必要浪费钱。 直到上周他手机死机,让我帮忙连电脑导数据。 我打开他的云盘,想找他说的那份工作文档。 结果一个叫"2019"的加密相册。 密码试了三次,是他前任的生日。 里面张照片。 一个短发女生的自拍,吃火锅的、健身的、素颜刚睡醒的。 每一张都标注了日期,最新一张是这个月15号。 这个月15号,他跟我说加班到凌晨两点。 我翻到云盘的同步记录,那天他手动上传了三张图。张,每一张都有备份。 而我三年发给他的几百张照片,他说"占空间"。 我轻轻合上电脑屏幕,买了一张飞往冰岛的机票。 他的云盘留着从前,可我的生活该去远方了。
恋爱第五年,我把狼尾剃成了短寸。 周一到周五,季晴一直都没看出来。 直到周六公司聚餐,她同事姜轩戴了副新眼镜。 季晴隔着一整桌人开口: “比之前那副好看,衬你。” 姜轩笑着推了推镜框: “你观察力真强。” 我摸了摸自己脑后的碎发,没说话。 回家路上我问她: “你没发现我有什么变化吗?” 她看了一眼,想了五秒钟: “你今天换了件新外套?” 这件大衣我穿了三个冬天。 后来我翻到她俩的聊天记录。 姜轩说做了新发型,她回了个放大镜加三个感叹号。 往上翻三屏,全是她主动找的话题。 而我们的聊天记录,最近一页全是我问她。 她的回复从没超过四个字。 我笑了笑,然后买了一张机票盲盒,去哪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不想再当填空题的错误答案。
恋爱第五年,我剪掉了留了七年的长发。 从腰到耳朵,整整四十厘米。 周一到周五,季明朗一直没看出来。 直到周六公司聚餐,他同事姜糖糖戴了副新眼镜。 季明朗隔着一整桌人开口: “比之前那副好看,衬你。” 姜糖糖笑着推了推镜框: “你观察力真强。” 我摸了摸自己耳后露出的碎发,没说话。 回家路上我问他: “你没发现我有什么变化吗?” 他看了一眼,想了五秒钟: “你今天换了件新外套?” 这件大衣我穿了三个冬天。 后来我翻到他俩的聊天记录。 姜糖糖说新做了美甲,他回了个放大镜加三个感叹号。 往上翻三屏,全是他主动找的话题。 而我们的聊天记录,最近一页全是我问他。 他的回复从没超过四个字。 我笑了笑,然后买了一张机票盲盒,去哪不重要。 重要的的是,我不想再当填空题的错误答案。
和韩晏安在一起三年,我们的视频通话从没超过三分钟。 房间黑着,脸上只有手机屏幕打出来的光。 说不了三句话就要挂: "太晚了你赶紧睡,我还有个方案要改。" 说完就挂,连等我回一句"好"的耐心都没有。 我以为他真的忙。 直到昨晚失眠,首页推荐的热门陪玩正在直播。 头像是个漫画风格的猫耳女生,直播标题写着; 【和我的专属骑士熬夜上分。】 "安哥你别送了,上个月你充了八千块了。" "不多,你开心就行。" 声音传出来的一瞬间,我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声音,温柔,低沉,是韩晏安。 我翻了她三十天的直播记录。 韩晏安每晚十一点准时出现,打到第二天上午才下。 我拉出我和他的视频通话记录。 每一条都在十一点之前,每一条都不超过三分钟。 他给我三分钟的敷衍,和限时的黑屏。 给她三十个深夜的陪伴,和八千块的打赏。 今晚他又发来消息:"忙完了,但太晚了,明天再聊。" 我回了个好,然后买了一张前往香格里拉的机票。 他的夜晚留给别人,我的天亮不等他了。
和秦亦舟谈恋爱第四年,我过生日,他在马路牙子上等我。 我小跑过去抱他胳膊,他往旁边闪了半步: "街上人多,松开。" 过马路时我走外侧,他从来不换位置。 我问他为什么不能牵着我走,他摘下耳机看我一眼: "老夫老妻了,搞这些形式有什么意义。" 我信了,信了四年。 直到上周他让我帮忙去车里拿充电线。 副驾储物柜里有个行车记录仪的旧存储卡,我好奇插上手机看了一眼。 视频是三个月前的,画面里他停在一个路口等人。 他那个女兄弟从奶茶店跑出来,他推开车门下车,走到她身边。 绿灯亮的时候,他整个人侧过去,右手护在她身后,带着她往前走了三步。 那个女兄弟抬头看他,他低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我四年没见过。 我把存储卡拔出来,安静地放回储物柜。 那天晚上他照常来接我下班,照常不牵手,照常走在我右边玩手机。 我问他:"秦亦舟,你有没有觉得咱俩之间少了点什么?" 他头都不抬:"少什么?什么都不缺。" 是不缺,因为你缺的那部分,给别人补满了。 我没再问了,形式没意义是吗? 那散伙也不需要形式,人走就行。
和叶星苒在一起三年,我们的视频通话从没超过三分钟。 房间黑着,脸上只有手机屏幕打出来的光。 说不了三句话就要挂: “太晚了你赶紧睡,我还有个方案要改。” 说完就挂,连等我回一句“好”的耐心都没有。 我以为她真的忙。 直到昨晚失眠,首页推荐的热门陪玩正在直播。 头像是个漫画风格的男生,直播标题写着: 【和我的专属骑士熬夜上分。】 “星姐你别送了,上个月你充了八千块了。” “不多,你开心就行。” 声音传出来的一瞬间,我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声音,温柔,低沉,是叶星苒。 我翻了他三十天的直播记录。 叶星苒每晚十一点准时出现,打到第二天上午才下。 我拉出我和他的视频通话记录。 每一条都在十一点之前,每一条都不超过三分钟。 他给我三分钟的敷衍,和限时的黑屏。 给他三十个深夜的陪伴,和八千块的打赏。 今晚他又发来消息:“忙完了,但太晚了,明天再聊。” 我回了个好,然后买了一张前往香格里拉的机票。 她的夜晚留给别人,我的天亮不等她了。
和秦若曦谈恋爱第四年,我过生日,她在马路牙子上等我。 我小跑过去抱她,她往旁边闪了半步: “街上人多,松开。” 过马路时我走外侧,她从来不换位置。 我问她为什么不能牵着我走,她摘下耳机看我一眼: “老夫老妻了,搞这些形式有什么意义。” 我信了,信了四年。 直到上周她让我帮忙去车里拿充电线。 副驾储物柜里有个行车记录仪的旧存储卡,我好奇插上手机看了一眼。 视频是三个月前的,画面里她停在一个路口等人。 她那个男闺蜜从奶茶店跑出来,她推开车门下车,走到她身边。 绿灯亮的时候,她整个人侧过去,右手护在他身后,带着他往前走了三步。 那个男闺蜜抬头看她,她低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我四年没见过。 我把存储卡拔出来,安静地放回储物柜。 那天晚上她照常来接我下班,照常不牵手,照常走在我右边玩手机。 我问她:“秦若曦,你有没有觉得咱俩之间少了点什么?” 她头都不抬:“少什么?什么都不缺。” 是不缺,因为你缺的那部分,给别人补满了。 我没再问了,形式没意义是吗? 那散伙也不需要形式,人走就行。
和温暖阳在一起三年,她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我带东西。 上个月她从杭州回来,递给我一个塑料袋: “给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我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印着酒店连包装都没拆利索。 我笑了笑收下了,像前两年收下的所有东西一样。 冰箱贴是自动贩卖机买的,马克杯是会议伴手礼多拿的一份。 我把这些东西专门放了个抽屉,三年攒了十几样,没一个超过五十块。 直到前天我帮她寄快递的时候,包裹里掉出一张手写小票。 是那种老式复写纸,蓝色碳素笔迹,歪歪扭扭地写着: “银杏叶书签,手工编制,定制刻字:泽言,勿忘。” 落款是杭州南山路一位八十三岁的手艺人,工期排了七天。 她在杭州一共待了五天。 也就是说,她提前找好了老爷爷,出差前就开始定了。 我又去翻她的备忘录,“泽言”出现了十一次。 全是关于一个叫徐泽言的男同学的喜好清单。 喜欢银杏,喜欢手工,喜欢旧物,喜欢有温度的东西。 而关于我的备注只有一行:“随便买个什么就行。” 我把快递封上口,帮她寄了出去。 顺便把我那三十多件礼物全装进了同一个纸箱。 寄件地址写的是她公司前台,备注栏六个字: “物归原主,后会无期。”
和傅谨言在一起三年,他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我带东西。 上个月他从杭州回来,递给我一个塑料袋: "给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我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印着酒店连包装都没拆利索。 我笑了笑收下了,像前两年收下的所有东西一样。 冰箱贴是自动贩卖机买的,马克杯是会议伴手礼多拿的一份。 我把这些东西专门放了个抽屉,三年攒了十几样,没一个超过五十块。 直到前天我帮他寄快递的时候,包裹里掉出一张手写小票。 是那种老式复写纸,蓝色碳素笔迹,歪歪扭扭地写着: "银杏叶书签,手工编制,定制刻字:晨昕,勿忘。" 落款是杭州南山路一位八十三岁的手艺人,工期排了七天。 他在杭州一共待了五天。 也就是说,他提前找好了老爷爷,出差前就开始定了。 我又去翻了他的备忘录,"晨昕"出现了十一次。 全是关于一个叫程晨昕的女同学的喜好清单。 喜欢银杏,喜欢手工,喜欢旧物,喜欢有温度的东西。 而关于我的备注只有一行:"随便买个什么就行。" 我把快递封上口,帮他寄了出去。 顺便把我那三十多件礼物全装进了同一个纸箱。 寄件地址写的是他公司前台,备注栏六个字: "物归原主,后会无期。"
出国工作五年,我妈闺蜜圈的阿姨们直接把我当成了移动免税店。 凌晨三点被语音吵醒记录代购清单。 出差前一天还在商场排队。 回国行李箱没有一样东西是自己的。 关税、邮费、包装盒碎了的差价全部都是我自己垫,垫到我妈都不好意思了。 直到张阿姨的女儿张可欣回国创业,做了个拼团代购小程序。 她在群里发了段语音,嗓音甜得能拉丝: “阿姨们~以后不用麻烦妹妹了。” “我这边厂家直邮,比专柜便宜三成,三天到手!” 紧跟着一张满减优惠券砸进群里。 阿姨们的“谢谢囡囡”瞬间变成了“可欣真能干”。 我妈打来电话,语气愧疚: “闺女,以后你就别帮她们带了......“ 我捧着手机差点唱出来。 妈,您这辈子说过最动听的话,就是这句。
和叶知欢在一起三年,每次吵架她都是挂了电话就沉默。 一天,两天,最长一个月。 永远是我先发消息道歉:“我不该那样说话。” 她回一个“嗯”,这事就算翻篇了。 我以为她就是这种人,不会哄人,性格冷。 直到上周公司团建,我在走廊撞见她蹲在消防通道里打电话。 声音我从没听过,像哄小孩一样轻。 “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给你点了你爱吃的那家芋泥蛋糕。” “你要是还不开心,我现在就打车过来。” “笑一个,笑一个我就挂。” 电话那头的男生撒娇:“你都发了四十条消息了,我早就不气了。” 她笑了,特别低特别软地笑。 我站在消防门后面,腿发抖。 那个让我跪了三年的人,正对着另一个男人弯着腰。 我翻了聊天记录,他每次说一句“不开心”,她的消息列表就炸开。 语音,表情包,外卖截图,自拍,冷笑话。 一条接一条,像生怕他多难过一秒钟。 而我上个月发烧到三十九度,给她打了六个电话,最后等来一句: “多喝热水,我在忙。” 我把三年来每一次主动低头的聊天截图拼在一起,铺满了整个手机屏幕。 原来她不是不会哄人,只是不想哄我。 当天晚上,我打开邮箱,给去年拒掉的那位导师回了一封信: “老师,上次说的伦敦访学机会,...
和顾南辰在一起三年,每次吵架他都是挂了电话就沉默。 一天,两天,最长一个月。 永远是我先发消息道歉:"我不该那样说话。" 他回一个"嗯",这事就算翻篇了。 我以为他就是这种人,不会哄人,性格冷。 直到上周公司团建,我在走廊撞见他蹲在消防通道里打电话。 声音我从没听过,像哄小孩一样轻。 "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给你点了你爱吃的那家芋泥蛋糕。" "你要是还不开心,我现在就打车过来。" "笑一个,笑一个我就挂。" 电话那头的女生撒娇:"你都发了四十条消息了,我早就不气了。" 他笑了,特别低特别软地笑。 我站在消防门后面,腿发抖。 那个让我跪了三年的人,正对着另一个女人弯着腰。 我翻了聊天记录,她每次说一句"不开心",他的消息列表就炸开。 语音,表情包,外卖截图,自拍,冷笑话。 一条接一条,像生怕她多难过一秒钟。 而我上个月发烧到三十九度,给他打了六个电话,最后等来一句: “多喝热水,我在忙。” 我把三年来每一次主动低头的聊天截图拼在一起,铺满了整个手机屏幕。 原来他不是不会哄人,只是不想哄我。 当天晚上,我打开邮箱,给去年拒掉的那位导师回了一封信: “老师,上次说的伦敦访学机会,...
和时浅语恋爱六年,她衣柜最右边那一格从来不让我碰。 上周她出差,我想把她泛黄的旧T恤清出来。 她在视频电话里脸色骤变: “放回去,别动我东西。” 一件起球的、领口都松了的破T恤,金贵成这样。 我没吭声,放回去了。 直到周六她同事聚餐,带我去了。 那个叫温时年的男生坐她旁边,随口说了句: “你这件藏青色风衣好好看,我找了好久没找到同款。” 时浅语当场脱下来搭在他椅背上: “拿去穿,我衣柜里多的是。你当年不也送过我T恤吗?” 那件风衣,是我去年生日攒了两个月工资送她的。 他给她的礼物她视若珍宝。 我给她的礼物她转手就送。 回家后我打开了那格衣柜。 旧T恤口袋里有一张电影票根,日期是七年前。 背面一行圆珠笔字,不是她的笔迹: “今天好开心,下次还要坐你右边。” 她的右边留给旧人,她的衣柜留给旧物。 我没再去问她为什么。 只是那天晚上,我订了一张下周五飞往冰岛的机票。 那座城市全年有极光,就是没有她。
和陆观澜恋爱六年,他衣柜最右边那一格从来不让我碰。 上周他出差,我想把他泛黄的旧T恤清出来。 他在视频电话里脸色骤变: "放回去,别动我东西。" 一件起球的、领口都松了的破T恤,金贵成这样。 我没吭声,放回去了。 直到周六他同事聚餐,带我去了。 那个叫宋浅予的女生坐他旁边,随口说了句: "你这件藏青色风衣好好看,我找了好久没找到同款。" 陆观澜当场脱下来搭在她椅背上: "拿去穿,我衣柜里多的是。你当年不也送过我T恤吗?" 那件风衣,是我去年生日攒了两个月工资送他的。 她给他的礼物他视若珍宝。 我给他的礼物他转手就送。 回家后我打开了那格衣柜。 旧T恤口袋里有一张电影票根,日期是七年前。 背面一行圆珠笔字,不是他的笔迹: “今天好开心,下次还要坐你右边。” 他的右边留给旧人,他的衣柜留给旧物。 我没再去问他为什么。 只是那天晚上,我订了一张下周五飞往冰岛的机票。 那座城市全年有极光,就是没有他。
恋爱八年,温可昕每晚九点会准时放下手机。 她说自己身体差,早睡是为了养生。 我加班到凌晨,给她打电话永远是无法接通。 上周项目出了事故,半夜两点赶回家。 可门链从里面扣着,我在走廊敲了十分钟。 她开门时脸色很差:“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 八年了,我一直以为她每天早睡,她身体不好。 直到今天,我用她电脑传文件,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 备注名是一朵小雏菊的 “今天的奶茶好好喝,谢谢昕姐的护送,到家啦~” 时间,昨晚九点四十。 我往上翻。 每一个工作日的晚上八点到凌晨,都有她发的问候: “还没下班?要不要我来接。” 每一条,都有回复。 我加班到凌晨,等来一扇反锁的门; 他加班到九点,等来一杯热奶茶和一段护送回家的路。 我关了她的电脑,把屏幕擦得很干净。 然后打开手机,订了一张下周五飞往墨尔本的机票。 导师发来的博士邀请函,已经在邮箱里躺了两个月。 是该回复了。
恋爱八年,纪远行每晚九点会准时放下手机。 他说自己身体差,早睡是为了养生。 我加班到凌晨,给他打电话永远是无法接通。 上周项目出了事故,半夜两点赶回家。 可门链从里面扣着,我在走廊敲了十分钟。 他开门时脸色很差:“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 八年了,我一直以为他每天早睡,他身体不好。 直到今天,我用他电脑传文件,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 备注名是一朵小雏菊的 “今天的奶茶好好喝,谢谢纪哥的护送,到家啦~” 时间,昨晚九点四十。 我往上翻。 每一个工作日的晚上八点到凌晨,都有他发的问候: “还没下班?要不要我来接。” 每一条,都有回复。 我加班到凌晨,等来一扇反锁的门; 她加班到九点,等来一杯热奶茶和一段护送回家的路。 我关了他的电脑,把屏幕擦得很干净。 然后打开手机,订了一张下周五飞往墨尔本的机票。 导师发来的博士邀请函,已经在邮箱里躺了两个月。 是该回复了。
恋爱八年,林星染给我拍过三千多张照片。 没有一张是能出片的。 模糊的轮廓,虚掉的眉眼,像隔着一层起雾的玻璃。 我问过她无数次: “你是专业摄影师,能不能给我拍一张能出片的?” 她调着镜头,头都不抬: “这才是真实的你,你就长这样,我有什么办法?” 我信了八年。 直到上周她的摄影展开幕,我提前去帮忙布展。 展厅最深处有一组未公开的私人作品,极光系列。 冰岛、挪威、阿拉斯加,五年跨三个大洲追拍的极光人像。 每一张都清晰到能看见睫毛上的霜花。 照片里的男人我认识。 是她前几年一起拍过项目的助理,容与淮。 策展人凑过来跟我说: “林老师这组太绝了,你知道吗,每次极光预报出来她48小时内就飞。” 我算了算。 那些她说去冰岛出差、去北欧接商单的日子,一天不差。 我站在展厅里,三千张模糊的脸和二十七张清晰的眉眼之间,终于懂了。 她不是拍不清楚我。 是从来没想看清我。 我把脖子上那台她送的旧胶片机摘下来,挂在了展厅门口的衣帽钩上。 走出展馆,我打开手机,接受了挪威大学发来的访学邀请函。 半年,刚好够看完一个极光季。 她的镜头追了别人五年,我的人生不必再给她当一张废片。
林清漪向我表白那天,捧着一束狗尾巴草单膝跪在我面前。 朋友们都笑,说植物学家果然不一样,浪漫得清新脱俗。 我也笑了,说好。 直到林清漪评上了植物学教授。 庆功宴上,系主任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小林培育的那个新品种,下个月正式收录进种质资源库了。” 所有人鼓掌。 我也鼓掌,然后小声问旁边的师弟: “那个品种叫什么名字?” 师弟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表情有点怪。 “师兄你不知道吗......叫惊墨。” 林清漪的初恋,高中同桌,大一分的手,叫许惊墨。 我僵在原地,手里的酒杯没放下来。 她给许惊墨的浪漫,是六年的心血、一个物种的永恒命名权。 给我的浪漫,是路边五分钟就能薅完的野草。 狗尾巴草不用精心培育,路边随便活。 像我在这段感情里的位置。 庆功宴结束那晚,我没跟她一起回家。 而是订了张票,目的地随机选的。 系统替我选了昆明。 满城鲜花的地方,总会有一朵是为我开的。
陈屿舟向我表白那天,捧着一束狗尾巴草单膝跪在我面前。 朋友们都笑,说植物学家果然不一样,浪漫得清新脱俗。 我也笑了,说好。 直到陈屿舟评上了植物学教授。 庆功宴上,系主任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小陈培育的那个新品种,下个月正式收录进种质资源库了。" 所有人鼓掌。 我也鼓掌,然后小声问旁边的师弟: "那个品种叫什么名字?" 师弟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表情有点怪。 "嫂子你不知道吗......叫念慈。" 陈屿舟的初恋,高中同桌,大一分的手,叫顾念慈。 我僵在原地,手里的酒杯没放下来。 他给顾念慈的浪漫,是六年的心血、一个物种的永恒命名权。 给我的浪漫,是路边五分钟就能薅完的野草。 狗尾巴草不用精心培育,路边随便活。 像我在这段感情里的位置。 庆功宴结束那晚,我没跟他一起回家。 而是订了张票,目的地随机选的。 系统替我选了昆明。 满城鲜花的地方,总会有一朵是为我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