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去我妈的葬礼。 接到她死讯那天,我正在公司加班。 放下电话,我愣了两秒,然后继续改方案。 同事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家里一个不太熟的亲戚走了。 我没撒谎。 在我心里,程秀兰就是个不太熟的亲戚。 五岁那年她把我丢在姑妈家门口,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那以后,我见她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二十年了,我恨她。 恨得很彻底,很轻松,像恨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可她死后第七天,姑妈打电话催我去收拾遗物。 「你是她唯一的女儿,不去谁去。」 我是她唯一的女儿。 可笑。 在那间不足三十平的出租屋里,我掀开她那张硬板床上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枕头。 下面压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 打开,里面塞满了信封。 一封摞着一封,密麻。 随手数了几沓,上千封。 每一封的收件人都是同一个名字——程念。 我的名字。 我拆开最上面那封。 纸张已经发黄发脆,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写字的人在发抖。 第一行只有一句话: 「女儿,妈妈今天差点杀了你。对不起。」
我死的那天,同父异母的弟弟在我葬礼上跟我男友商量怎么过户我的房子。 上辈子,妈妈累死在第三份工的岗位上。 下葬第三天,消失十年的爹拖着他白血病的儿子找上门。 我十六岁,刚没了妈,他跪下来说只有我能救弟弟。 我捐了骨髓。 他承诺的抚养费、学费,一分没给。 我半工半读熬了十年,靠自己做到年薪百万。 弟弟突然出现在我公司楼下,泪流满面喊姐姐。 我心软了。 后来他偷了我的设计稿,继母拆散我和男友。 亲爹说:「你一个女人住那么大房子干嘛,给弟弟结婚用。」 我出车祸那晚,不是意外。 重生回来,妈妈灵堂里,我看着推门而入的父亲。 他身后拉着一个瘦弱的男孩。 「乖女儿,爸回来了,你弟弟病了,只有你能救他。」 上辈子我哭着答应。 这辈子—— 「滚。」
我亲手剪碎了那件价值三千万的高定婚纱。 店长吓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我看着满地破碎的蕾丝,平静地拨通了婚庆公司的电话。 “明天的婚礼取消,场地退了。” 隔壁试衣间里,我的未婚夫正把那顶属于我母亲遗物的古董头纱,戴在他资助的妹妹头上。 他笑着说:“安安戴上真美,明天你就这样陪我走红毯。” 我没有闹,也没有哭。 只是转身买了一张飞往巴黎的单程机票。 有些垃圾,就该留在垃圾桶里。
十年前,张海涛为了吞并我爸的工厂,在生产设备上动了手脚。 导致工厂发生爆炸,两名工人重伤。 我爸被逼得走投无路,去找他要个说法。 却被他找来的地痞打断了双腿。 破产清算那天,我爸从厂房顶楼一跃而下。 我妈跪在张海涛的车前求他放我们一条生路。 他摇下车窗,把一叠钞票砸在我妈脸上。 “你老公自己没本事,赖谁?” “这十万块钱拿着,给他买个好点的骨灰盒,别来沾边。” 十个月后,我妈在绝望与劳累中吐血病逝。 十年后,我成了亚太区顶尖风投机构的首席风控官。 这天,助理把一份急需救命的融资申请递到我面前。 我一眼就看见了张海涛的名字。 海涛集团,申请救市资金,三个亿。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红笔,在申请书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这家,不批。”
假千金身份曝光的第三年,我收到了一封来自十年后的邮件。 发件人是我自己。 附件的视频里,女人满眼红血丝,声嘶力竭地喊道。 “不要把京大保送名额让给林楚楚,任何人都不值得你牺牲前途!” “周聿白早就和她睡了,他们联合起来只是为了骗取你外公留下的股份!” “明天去买体彩,号码是03、07、15、22、28、后区09,买十注!这是你翻盘的本金。” “带走外公留下的那个破香炉,那是明代真品宣德炉,能卖九千万。” “三年后,全仓买入华芯科技,那是你登顶首富的最后一步。” “十八岁的林知夏,请你务必绝情,务必清醒,务必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 视频戛然而止,电脑屏幕彻底黑掉。 我看着正在半掩的门外,和林楚楚激烈拥吻的未婚夫周聿白。 我毫不犹豫地挪动鼠标,按下了京大保送确认键。 点击,提交,锁定。
入职自家集团实习的第一天,带我的主管把一份发霉的盒饭砸在我脸上。 “一个靠身体上位的捞女,也敢跟巧巧抢转正名额?” 我相恋三年的男友,集团最年轻的总监陆泽,心疼地把林巧巧护在身后。 “星若,你太让我失望了,巧巧家境不好,那么努力,你怎么能偷她的方案?” 我擦掉脸上的菜汁,看着这对狗男女,忽然笑了。 既然你们非要玩职场霸凌,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资本降维打击。
逛街时,顾廷川把一瓶九块九包邮的劣质花露水塞进我包里:“这个适合你,去去身上的油烟味。” 我刚想拒绝,就看到他转身冲进对面的高奢香氛店,毫不犹豫地刷卡买下了那瓶价值十万的限量版香水。 他兴奋地给林瑶打视频:“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你不是说下周的调香大赛缺灵感吗?” “叫声哥哥,这瓶镇店之宝就是你的了!” 看着陪我逛街心不在焉,却兴致勃勃给女兄弟买十万块香水的顾廷川,我忽然觉得这五年的隐忍可笑至极。 顾廷川总说怕我身上太香会招惹烂桃花。 所以相恋五年,我身上只剩下刺鼻的劣质花露水和洗洁精的味道。 即便我是个靠嗅觉和灵感吃饭的千万粉丝调香博主。
我死心后,接受了陆老夫人的资助出国深造。 陆景深把他的白月光紧紧护在怀里。 只是冷漠的看着我右手被硫酸烧伤的痕迹。 我彻底斩断了对他所有的爱意,孤身一人远赴海外。 十年后,我凭借过硬的技术成为全球顶尖的脑外科专家。 有了温润如玉的丈夫和可爱的女儿,事业家庭双丰收。 就在我以为陆景深这个人会彻底从我生命里消失时。 我接到了恩师的越洋电话,说陆老夫人脑部肿瘤恶化,命悬一线。 为了还当年老夫人的资助之恩,我作为总部特派专家秘密回国。 却在医院走廊,迎面撞上了陆景深和他的白月光。
和顾廷烨在一起五年,我被他同化成了一个极度讲究roi的人。 约会要选离两人公司距离相等的餐厅,省时省力。 纪念日礼物必须是保值品或生产力工具,绝不买鲜花这种“三日抛”的废物。 甚至连我发高烧,他都会冷静地分析:“吃退烧药和物理降温的见效时间比去医院排队挂号更快,你去医院是负收益。” 我以为他天生冷血,是个没有感情的AI。 直到我无意间看到他助理的报销单。 上个月他飞去三亚三天,包下游艇,放了漫天烟花,花费近百万。 只为了帮他的“妹妹”林冉庆祝她养的猫两岁生日。 我看着报销单上那句“不计成本,冉冉开心就好”的批注。 想起前天我提议买个烤箱,他皱着眉说“使用频率太低,不符合资产配置逻辑”。 我没有闹,也没有质问。 只是平静地签下了那份去巴黎总部的调任同意书。
和陆砚辞在一起五年,我被他所谓的未来规划榨干了所有的血肉。 为了攒首付,他要求我每个月只留两千块生活费,剩下的全部存进他的账户。 我穿三十块钱的打折T恤,吃便利店的临期饭团,连生病了都不敢去医院。 我以为他是在为我们的小家精打细算。 直到我无意间看到他科室实习生沈星语的朋友圈。 “谢谢陆医生的入职礼物,宝格丽的项链真的太闪啦!” 配图是她戴着那条价值四万多的项链,在陆砚辞的副驾驶上笑得一脸灿烂。 那条项链的钱,刚好是我上个月发的三万块年终奖,加上他所谓的一万块“补贴”。 我疼得冷汗直冒,捂着急性阑尾炎发作的肚子,给他打电话。 他语气不耐烦:“星语切水果划伤了手,我走不开,你自己打车去医院吧。” 我挂了电话,自己签了手术同意书。 出院那天,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 而是直接签了公司外派德国慕尼黑的三年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