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走的那年,我十九岁,弟弟七岁。 我把大学录取通知书压在箱底,进了电子厂。 流水线上站了四年,腰椎落下了病根,到现在都没治。 弟弟上初中,我去工地扛过钢筋。 弟弟上高中,我在超市理货,一站十二个小时。 弟弟考上大学那天,我蹲在出租屋的地上哭了一整夜。 不是伤心,是觉得他终于有出路了。 他念法学院那四年,我每月雷打不动往他卡里打三千。 自己吃两块钱一袋的挂面,就着白开水。 他研究生毕业典礼上穿了一套笔挺的西装,站在台上致辞。 我坐在最后一排,手心都拍红了。 我以为这辈子吃的所有苦,到这儿就全值了。 直到三个月后的傍晚,快递员把一个信封扔在我出租屋门口。 不是感谢信,是法院传票。 原告那一栏,写着我弟弟——林远舟。 他要我把爸妈留下的那套老房子的拆迁补偿款,一百六十万,全部让给他。 理由是我在房子里白住了十九年,占够了便宜。 他还说,抚养他是法定监护人的义务,不是恩情。 法律面前,不谈感情。 他用我供他念的法律,把刀尖抵在了我的胸口上。
相恋三年的男友上门提亲那天。 我妈为了独吞我买彩票中的九千万大奖。 在饭桌上造谣我染过性病、打过六次胎、还借了三百万的裸贷。 男友一家当场翻脸,将我贬入尘埃,婆婆更是四处散播我的荡妇名声。 我崩溃辩解,却被亲妈死死捂住嘴,反手卖给了催债的地痞流氓。 我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被折磨致死,我妈却拿着我的奖金,给我弟买了豪车别墅。 再睁眼,我回到了提亲这天的饭桌上。 我妈正一脸担忧地看着男友:“小宇啊,夏夏得过梅毒的事,你家里人都知道吧?” 这一次,我没有哭闹,更没有辩解。 我平静地咽下嘴里的虾肉,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不止梅毒,我还借了高利贷呢。”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这泼天的富贵,那我就送你们全家下地狱。
被首富父母找回家的第一天,他们端给我一杯加了料的牛奶。 “喝吧,喝完睡一觉,你姐姐就有救了。” 我看着杯底未化开的白色粉末,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见我倒下,我那慈爱的母亲瞬间变脸,嫌恶地擦了擦手。 “真是个贱命,要不是婉儿需要她的心脏,我才不接这个乡巴佬回来。” 父亲冷哼:“明早直接送手术室,手脚麻利点,别留下证据。” 假千金林婉儿笑得得意:“谢谢爸妈,等换了她的心,我又能活蹦乱跳了。” 他们不知道,我根本没晕。 他们更不知道,我长大的那个地方,叫疯子岛。 岛上随便拉出一个人,都能让全球抖三抖。 我悄悄按下了手腕上的定位器。 既然你们要我的命,那这林家,就别留活口了。
我是全校唯一一个不想献血的人。 不是怕疼,不是矫情。 而是我的血红蛋白只有42——正常人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医生说,我随时可能因为贫血性心力衰竭死掉。 可妈妈把我的诊断报告锁进了抽屉。 她是高三年级主任,今年的无偿献血活动由她牵头组织。 "林暖,别人都能献,你凭什么搞特殊?" "你要是不去,全校都会说我以权谋私。" "你就是太娇气了,抽点血又死不了人。" 她替我签了400毫升的献血同意书。 签字的时候,手都没抖一下。 倒是旁边的继妹郑甜甜,捂着嘴偷偷笑了一声。 那天我才明白一件事—— 妈妈不是不知道我会死。 她只是觉得,我死了,也比她丢脸强。
前世我妈拉着被退婚的妹妹跪在暴雨里。 求我把林家传嫡不传庶的《林氏脉诀》教给她傍身。 我一时心软,把她培养成名满京城的神医。 她进宫当太医的第一件事,是给我三岁的女儿开了一剂安神汤。 女儿喝了三个月,骨瘦如柴,死在我怀里。 丈夫周衡不仅不查,还死死护着妹妹:“知微现在是御医,你休要胡闹毁她前程。” 我妈更是指着我的鼻子骂:“念念本就是个病秧子,你自己没照顾好,凭什么怪你妹妹。” 他们一家人踩着我女儿的命,扶摇直上。 而我则守着女儿的尸身,被灌下一杯鸩酒。 再睁眼,亲妈正拉着妹妹跪在我堂前。
作为国内唯一能穿过“死亡虹吸”的极限洞潜专家,我接到了一千万的救援盲单。 被困在地下两百米暗河里的,是一个二十岁的女孩。 舱室氧气只剩不到二十小时,水位还在不断上涨。 我的搭档劝我接单,说这笔钱够我们基地吃十年。 可我只是冷冷地把资料扔进了垃圾桶。 因为那个女孩,是顾庭深和苏婉的女儿。 八年前,我的亲弟弟在同一个洞穴被困,地下暗河倒灌。 我跪在雨里求顾庭深把特种破岩机借给我,他却连夜把机器调走,只为了去救在景区溶洞里崴了脚的苏婉。 我听着通讯器里弟弟的声音一点点被水流淹没,直到死寂。 今天,他来求我救他的女儿。 我笑了。 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作为全球唯一能在海拔八千米死亡地带完成单人无氧救援的向导。 我刚刚把一份价值一个亿的联合搜救合同扔进了火炉里。 十年前,我曾攀登过那座被称为“食人峰”的雪山。 我十九岁的弟弟被困在暴风雪肆虐的七千五百米处,因为氧气耗尽和重度失温,活活冻成了一座冰雕。 我跪在雪地里把头磕出了血,求我的未婚夫陆霆不要把唯一能飞那个高度的救援直升机调走。 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登上了飞机,去救他青梅那个在山脚下仅仅扭伤了脚的弟弟。 从那天起,我彻底疯了魔,改了名字,无数次在世界各地的极高海拔进行死亡救援。 直到我对那片死亡地带的每一道冰裂缝比对自己的掌纹还要熟悉。 今天,同样的雪山,同样的暴风雪预警,同样的八千米绝境。 而当我看到求救者名单上的名字时,我当场笑了出声。 我把资料丢还给我的搭档老赵。 “这单,我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