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我在父母哀求的眼神中,同意替病弱的姐姐成为帮派的人质。 我在帮派里受尽磋磨,险些死在那。 为了能再见到父母家人,回到他们身边,我收敛了所有情绪,一步步往上爬。 直到干掉帮派老大,才重获自由。 归来时,父母姐姐却围着一个和我七分像的少年,满脸宠溺。 原来,五年来支撑我活下去的期盼,不过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阿晟,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在我独自借酒消愁时,林溪温软的身体贴着我。 看到她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我知道,她要对我家人出手了。 若是以前,我大约会阻止。 可这一次,心口那处空落落的,竟生不出一丝波澜。
早餐时,我提起在海外的一些见闻,努力找些轻松的话题。
父母和姐姐只是偶尔应付几句,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贺霖身上。
“霖霖,多吃点这个,你最近都瘦了。”母亲夹了一筷子菜给贺霖。
“谢谢伯母。”贺霖甜甜地笑。
“霖霖,下午我带你去马场玩,上次你不是说想学骑马吗?”姐姐温声说。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明萱姐!”贺霖雀跃道。
我默默吃着碗里的粥,如同一个局外人。
饭后,我在房间里休息,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从房间出来,看到父亲珍藏的一只清代古董花瓶碎了一地。
贺霖站在碎片旁,一脸害怕,手指着我的方向。
“伯父,不......不怪哥哥,是我自己不小心......”他哽咽着,话却说得极有技巧。
父亲脸色铁青,看着一地碎片,又看看我,眼神锐利。
我冷静地开口:“花瓶碎的时候,我在房间看书,刚出来。”
“而且,我站在这里,怎么会碰到那边的花瓶?”我的声音很平静,条理清晰。
贺霖带着哭腔委屈道:“哥哥,我知道你刚回来,心里可能对我有气,但......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霖霖,你别怕,有伯母在。”母亲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贺霖。
“泽晟,你怎么能这么说霖霖?他这么单纯善良,怎么会撒谎?”
姐姐也皱着眉头看着我:“泽晟,家里就我们几个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霖霖胆子小,你别推卸责任。”
我看着他们,心中一片荒芜。
父亲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贺泽晟,你刚回来,就不能让家里安生几天吗?”“霖霖是你弟弟,你就不能让着他点?”
又是我应该让着他。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一片清明。
“不是我做的。”
我只说了这四个字,然后转身回房。
身后,是父亲压抑的咳嗽声,母亲安抚贺霖的低语,还有姐姐不满的叹息。
我的心,一点点下沉。
晚上,我口渴,下楼倒水。
路过书房时,门虚掩着,父母的对话声隐隐传来。
“......当初,真不该停了给泽晟的汇款。”是母亲带着悔意的声音。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父亲的声音有些疲惫,“谁能想到他能活着回来?”
“当初我们也是没办法,家里生意出了那么大问题......”
“可后来......后来有了霖霖,你不是说,霖霖比泽晟乖巧懂事多了吗?”母亲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说,有霖霖陪着,也算有个慰藉,海外那个......就听天由命吧。”
“我当时也是那么想的。泽晟那孩子,从小就娇气,不像霖霖这么贴心。”
“送他出去,总好过让你那个病秧子女儿去受罪。”
我握着水杯的手,指节寸寸发白。
原来,汇款中断,不是因为家里突生变故。
而是因为他们有了新的“情感寄托”。
原来,我以为支撑我活下去的父母的爱,从一开始就是可以被轻易割舍的。
他们甚至庆幸,当初送走的是我,而不是姐姐。
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