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啸来临时,女友秦萱一脚蹬开我,拉住了她的学弟周泽。 在无线电里朝我吼道: “顾北辰,周泽氧气耗尽了,你马上把你的备用气瓶给他换上!” 我看着深度计上显示的四十米深海,忍着刺骨的寒意: “秦萱,现在是减压停留阶段,没了备用气瓶我根本上不去。” “你是资深潜水教练,闭气都能闭几分钟,周泽是新手,他会慌的!” 没等我解释,秦萱已经强行关闭了我的气阀,动手拆卸我的气瓶: “下个月就是潜水大赛,他要是出事,你拿什么赔他的前途!” 四十米的深海高压下,我失去了最后的保障,还是决定帮他们割断缠绕的渔网。 却被她的学弟一脚踹向深不见底的海沟。 下坠的瞬间,看着两人共用一个推进器浮向海面,我终于死心。 获救醒来后,我平静地把辞职信递给俱乐部老板:“王总,我不干了。” 王总瞪大了眼,不可置信: “下周的国际潜水大赛,赞助商都点名要你,你怎么这时候走?” 我看向朋友圈里周泽晒出的庆功宴照片,平静说道: “家里催我回去接管公司了,顺便订个婚。”
三年前,我是国际潜水界的传奇“深海幽灵”,是无数俱乐部重金难求的技术顾问。
而秦萱,只是个连面镜排水都做不好、被教练骂哭的菜鸟。
那天她在海边哭得梨花带雨,说她的梦想是看一眼海底的星空。
就为了这一句话,我像个傻子一样沦陷了。
我隐瞒了顾氏集团唯一继承人的身份,放弃了家族安排的联姻,甚至不惜跟家里决裂,被冻结了所有银行卡,只为陪她在这家二流俱乐部当个普通的潜水教练。
我手把手教她,从新手教到教练证。
我用做私教攒下的私房钱,给她买最顶级的调节器、最轻便的碳纤维脚蹼。
在水下,我无数次把自己的氧气分给她,帮她顶住乱流,帮她驱赶海狼。
她成了金牌教练,成了俱乐部的招牌。
而我甘愿做她背后的穷男友,做那个在岸上给她提装备、洗潜水服的后勤。
直到周泽出现。
那个只会嘴甜、技术稀烂,却长着一张小白脸的学弟。
秦萱说他身世可怜,像极了当年的她。
于是,我的装备变成了周泽的,我的机会变成了周泽的,甚至连她,我现在也让了。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点开语音条,秦萱透着不耐烦和理所当然的声音传了出来:
“顾北辰,你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周泽说想吃城南那家海鲜粥,你赶紧去买,记得多放点虾仁,他不吃葱姜。”
“回来的时候顺便去气站把他的气瓶充好气,下午训练要用。”
“别还在那耍性子,昨天是你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周泽都吓坏了,昨晚做噩梦都在喊你的名字。”
“你身为前辈,心胸怎么这么狭隘?赶紧回来给他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气极反笑。
直接点开右上角,将她拉进了黑名单。
就在这时,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顾家老宅的专线。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陈叔的声音苍老而急切,带着一丝颤抖:
“少爷,老爷听说您受了伤,在那边受了委屈,发了很大的火。”
“直升机已经停在市中心的停机坪了,林小姐也在,说是要接您回家订婚。”
听到“林小姐”三个字,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温婉而坚定的身影。
林婉儿,那个我曾经为了秦萱而辜负的女孩。
我看着远处俱乐部的大楼,看着那片曾经承载了我所有爱意和梦想,如今却只剩下背叛和伤痛的地方。
眼眶微微发热,但我很快压了下去。
“好,陈叔。”我对着话筒,声音虽然轻,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决绝,“告诉爷爷,我这就来。”
离开前,我还需要回一趟俱乐部的员工宿舍。
我的床头柜里锁着一只老旧的银质怀表。
那是奶奶临终前留给我的遗物,当年我离家出走,身上唯一带出来的就是这个。
刚走到宿舍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还夹杂着周泽的笑声。
“萱姐,这块怀表看起来不错啊,肯定值不少钱吧?”
“喜欢吗?”秦萱的声音透着宠溺,“喜欢就送你了。”
“反正顾北辰那个穷鬼也买不起什么真货,估计是哪个地摊上淘来的B货,你喜欢就拿走吧。”
“谢谢萱姐!你对我真好!”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我猛地一脚踹开了宿舍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