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养纪琳琅的十年,我打了五百二十场黑拳。 出狱后,我不再像个影子跟着她,不再因旁人一个轻佻的眼神攥紧拳头。 就连办理户籍恢复,工作人员问及婚配,我也只默默收起结婚证,摇头淡笑: “未婚。” 却有人认出了我:“您就是当年......向纪氏总裁纪小姐高调求婚的那位吧?” 我一怔。 我没料到还会被人记得。 “认错了。”我丢下这句,转身走得仓促。 可依旧还是低估了纪琳琅如今的耳目。 不过半小时,她的车已拦在我面前。 她一身雪白礼服,微醺衬得容颜愈发明艳,眼神却利得像刀: “出来了,为什么不找我?” 我从烟盒磕出一支烟,衔住:“纪总忙着庆贺公司上市,我哪敢打扰。” 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让纪琳琅莫名的有些心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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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有些讶异:
“谢先生,高层都知道,您当年打黑拳是为供您的妻子纪小姐读书创业。我们邀请多次都被您回绝,这次怎么......”
我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是啊,十年、五百二十场。
肋骨断了又长,伤口缝了又裂。
每一次爬上台,都像把半条命押上赌桌。
支撑我的,无非是18岁那年,在酒吧后巷为她挡下八刀后,她跪在病床边说的那句:“阿擎,从此我们只有彼此了。”
那些冬夜相拥取暖、夏日畅想未来的时光,曾是我全部的意义。
可自从她大学遇见林楷,那片星空就一寸寸黯了。
我咽下喉间渗血的苦涩,声音沙哑得像被碾过:
“以后,我没有妻子。”
深夜,纪琳琅还是来了老宅。
门一开,她便蹙眉掩鼻:
“怎么还住这种地方?别墅空着,佣人都等着。”
我沉默地环视这间斑驳的老屋。
她大概忘了,正是这方破漏的屋檐,在十年前收留了无家可归的她。
也忘了,有多少个寒冬深夜,两人挤在旧沙发里,呵着白气说“一辈子”。
生日宴设在顶级酒店。
我穿着那套不甚合体的西装出现时,四周目光顿时微妙。
有人嗤笑:“人靠衣装?可惜了林哥不要的款,穿不出那份贵气。”
我看向纪琳琅。
她避开视线,声音压得低:
“时间紧,来不及订新的......你和阿楷身材差不多,先将就,好吗?”
她以为我会当场脱掉外套,愤然离场。
可我只是平静地走向角落,坐下。
那身西装像一道无形的枷,衬得我身影单薄而突兀。
唯有眼中那片寂然的灰,让纪琳琅心口莫名一刺。
侍者恰在此时来请:“纪总,林先生找您。”
她看向我,面露难色。
我端起一杯澄澈的香槟,朝她微微一举:
“去吧,他需要你。”
她几乎是瞬间接话:“我很快回来,你等我。”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
灯光骤暗,又一束追光如冕,笼罩登台的两人。
林楷西装笔挺,俊朗耀眼。
纪琳琅挽着他的手臂,一袭红裙明艳不可方物。
台下赞叹如潮:“天造地设”、“璧人无双”。
她脸上洋溢着我许久未见的、毫无阴霾的笑容——那种我曾拼尽一切想守护的笑容。
心口那早已荒芜的地方,原来仍会泛起细密的刺痛。
“亲一个!亲一个!”起哄声如潮水汹涌。
纷乱光影中,我看见纪琳琅匆匆瞥了我一眼。
只一瞬的迟疑。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林楷脸颊落下了一个轻如蝶翼的吻。
我毫无波澜地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流动的城市星火。
回到老宅,我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拨通号码,声音平静无波:
“帮我订一张票,七天后,飞伦敦。”
一道失了冷静的女声陡然在我耳边炸响。
“什么票?你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