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出了名的作精妻子。 沈知行回家晚,我砸东西,他和女同事说话,我闹自杀。 他恨不得我消失,我却恨不得把他拴在身边。 可是今天,我却一反常态做了一桌沈知行爱吃的菜。 深夜,丈夫带着满身香水味推开门。 看见桌上的饭菜和虚弱的我,他脸色很难看:"江晚,装病逼我回家的戏码你还没演够?雪薇说白天刚在健身房刚碰到过你,晚上就又生病了?" 我头痛欲裂,指尖揉搓太阳穴,不想与他争辩。 他却怒不可遏的开口:"别装了!我每次陪雪薇你都会用生病当借口,江晚,这种下三滥的把戏,我不想再跟你玩了。" 他顿了顿,把一份文件甩在桌上,看我的神色莫名复杂,“江晚,我们离婚吧。” 我咽下喉咙里涌上的腥甜,神色安静的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不知道,今天我刚确诊脑癌,还有三个月,我就要死了。
我把行李箱随手一搁,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摸出手机。
删联系人,删相册,清空聊天记录。
指尖停在最后一张合照上。
那是婚礼那天拍的,沈知行嘴角平着,眼神飘向镜头外,一脸的敷衍;我笑得用力,嘴角都快僵了。
呵。
我点下删除键。屏幕晃了一下,白了。
我给律师发了条语音:“王律师,房产、车子、存款,我一分都不要。字我已经签了,手续越快越好。”
发完,我直接把卡拔了出来,扔进垃圾桶。
屋里静得掉渣。
我靠在墙根,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十年前图书馆的味道。
那天我抱着一叠半人高的书,脚下一滑。
沈知行正好路过,伸手托了一把。他没说话,就冲我笑了一下。
就那一下,我记了十年。
后来沈奶奶找上我:“晚晚,你喜欢知行,我帮你们定下来。”
我当时急得出汗:“奶奶,不行的。”
“我说行就行。”奶奶拍着桌子,语气很硬,“你嫁过去,得替我管着他。那小子性子野,你在家多盯着点,别让他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
新婚第一晚,沈奶奶把我叫进书房,塞给我一个本子:“他每天去哪、见谁,你都得记下来。该闹就闹,该查就查,让他知道家里有个管事的。”
我攥着本子,指甲抠进肉里:“奶奶,他会恨死我的。”
“妻子管丈夫那是天经地义。”
在奶奶的要求下,我每天打几十个电话,查他的行踪,砸他的东西。
看他眼神里的厌恶一天比一天浓。
公司顶楼,沈知行盯着窗外。
江雪薇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咖啡,声音又轻又软:“知行,喝点热的。怎么,还没休息好?”
沈知行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晚姐走了,你不是该高兴吗?”江雪薇绕到他身后,试探着伸手替他揉肩膀,“以前这时候,她早该打电话来闹了吧?”
沈知行肩膀僵了一下,自嘲地勾起嘴角:“谁知道又在憋什么大招。那女人,最会算计。”
他顿了顿,眼神落在那支一直没响的手机上。
昨晚她走得太干脆,连头都没回。
江雪薇笑了笑:“也是,沈奶奶那么疼她,她肯定舍不得走远的。”
沈知行没接话。
他突然想起江晚走时的眼神,空落落的,像是被掏空了壳子。
下午,我去了市图书馆。
还是当年的位置,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我摸了摸手指上的结婚戒指,圈口大了,松松垮垮地晃荡。
我想把它摘下来扔了,手使了半天劲,最后还是缩了回来。
还是留着吧,反正也没几天了。
脑袋又开始疼,像有人拿钻头在里头搅。
我咬着牙,死死按着太阳穴,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是沈奶奶,她换了个号打进来的。
“晚晚!你这孩子怎么关机了?”奶奶在那头哭得大声,“我这就去找知行,我把这些年的事都告诉他,是他对不起你......”
“奶奶。”我声音很平,一点起伏都没有,“别去。”
“可是知行他......”
“他好不容易觉得解脱了。”我打断她的话,自嘲地笑了一声,“别让他知道我是被您逼着管他的。那样他只会觉得我更可怜,更看不起我。”
奶奶在那头哽咽:“晚晚,你这又是何必......”
“就这样吧,奶奶。”
我挂了电话,直接关机。
外面下起雨来,细细密密的。
我回到公寓,从枕头底下翻出一张发黄的纸条。
那是婚礼前一晚我写的,只有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他问起,就说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这样他不会有负担。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把它撕得稀碎,扔进了满是灰尘的垃圾桶里。
雨声越来越大。
我关掉灯,一个人躺在黑暗里。
突然觉得,解脱了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