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如炉,帮派横行。 江陵穿越异界,落地便是烂命开局。家贫、人微,受尽帮派欺压,父亲惨死于千户手中。 幸好,他身怀金手指「功不唐捐,玉汝于成」——只要付出,必有所得,万般磨难,皆为资粮! 从混元桩开始,打熬筋骨,磨炼气血。别人苦修十年,他加点破境;别人视为天堑的关卡,他以一身横练生生撞开。 入武馆,踏帮派,碎豪强,镇群敌,江陵只信一条道:任你千般算计,万种法门,我自一拳轰碎。
次日。
绥安县外的江堤上,号子声此起彼伏。
江陵穿着短褐,和同在堤上拉石头的阿强坐在树荫下歇脚。
两人手里各攥着一块干硬的杂粮饼子,就着水下咽。
“你什么时候去武馆报名?”
“今天下午就去。”
阿强叹息,“你真不再考虑一下?我哥当年就是天赋不行,还硬着头皮学武......”
“结果武没练出来,反而骨头都练酥了,是吧?”江陵打断他,“这事儿你都说三四遍了,比我过世的阿婆还啰嗦。”
阿强忍不住翻白眼,“说了这么多遍你不还是不听?以后把自己练废了,可别怪我没提醒!”
“好好,谢谢强哥关心。”江陵十分捧场。
阿强撇撇嘴,还想再劝劝,但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作为从小玩到大的挚友,他了解江陵的性子就像这河堤上的石头,又硬又执拗。
于是转移话题,“这县里武馆可不少,你想好去哪家了吗?”
“震远武馆。”
震远武馆是县里最大的武馆之一。
他选择那里,倒不是因为其拳法腿法有多精妙,而是因为拜师费是县里最便宜的。
听说老馆主是从军队里退下来的,在战场受伤跛了条腿,于是建了武馆讨生活,规模越办越大,就连官府都要给几分薄面。
但因为他也是贫苦人家出身,所以收费相对其他武馆低了不少。
“震远武馆?”阿强听到这个名字,眼神变了变,“那你岂不是能亲眼见到陆小姐?”
江陵皱眉,“谁?”
阿强见他不知,立刻一副好为人师的模样,摇头晃脑地说道,
“知县养女陆微。面若天仙,根骨更是不凡。现在就在震远武馆。
据说她学武半年,境界攀升极快。镖局、锻兵铺子纷纷投出橄榄枝。
最近她在距离绥安县两百多里外的湘城参加龙门擂,听说是那种,大型的武馆比武切磋,可是大放异彩。
大家都说是她是整个绥安县中,三年后的武举科考里最有可能夺得首榜首名的人!”
阿强说着,眼中不由得流露出向往之色。
少年慕艾,人之常情。
江陵斜他一眼,他倒是不在乎什么陆微不陆微的,倒是对什么龙门擂以及武举科考更感兴趣。
武举,这世界的武道科考五年一届,中举可获功名,免赋税、领俸禄、授田产,并获官职,直接实现阶层跃升。
阿强看了江陵一眼,欲言又止几次,还是说道,“就连和你家有仇的那位赵千户,都对她有意。”
江陵眼神瞬间冷了下去,“赵千户?”
“嗯。不过她不知什么原因没答应。”阿强补充一句。
这时,河堤上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都给老子站好了!”
穿着对襟短衫、腰间扎着黑带子的壮汉走来。领头的刀疤脸手里掂量着一根沉重的铁木棍。
“是黑虎帮的张彪。”阿强身体下意识往后缩,手有些抖。
修河堤这种工程,官府通常会外包给当地的把头。黑虎帮就是这些把头雇佣的打手。
江陵拉起他往一旁的老槐树后躲,“先看看情况再说。”
刀疤脸一棍子砸在旁边的运土车上,木板应声碎裂。
监工赵麻子挤出谄媚的褶子:“哎哟,彪爷!什么风把您老给吹来了?”
张彪拍拍他肩膀,脸上挂着刻意挤出来的笑,
“麻子啊,最近辛苦了。上面发话,这个月河工的‘人头税’得翻倍。”
赵麻子点头哈腰地抹着冷汗:“彪爷,这工期紧,拨的银子本来就少,您通融通融......”
“唉,我也知道你们不容易。”张彪一脸无奈,“但这修堤的家伙都是兄弟们置办的,需要银子啊。我们也是为了这县里的百姓不是?”
江陵嘴角扯出抹冷笑,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说着,张彪指了指天,“谁有怨言,那不仅是和我们黑虎帮过不去,更是和县太爷的工程过不去。”
“爷,求您开恩......”一个老劳工突然颤巍巍地跪下,满是皱纹的额头不管不顾地就往地上砸去,
“咱们一天就两碗稀粥一块饼,再扣一半,哪有力气干活啊。家里还有等着吃饭的婆娘和孙女,可真是要活不下去了......”
话没说完,额头上就已渗了血。
江陵手指缩了缩。
这老劳工正是王老头。
父亲被打死那天,全巷子的人都怕受牵连,躲着他们走,只有他不顾晦气,帮他把父亲的尸首埋了。
看江陵家日子艰难,还总是带些热红薯过来。
于江陵而言,这是恩。
王老头这一开口,周围顿时骚乱了起来,好些人撂了挑子,跪在地上求情。
“饶了我们吧,求您了......”
“连饭都吃不起了......”
看着这一幕,张彪眼里闪过抹狠戾。
露出沉痛神情,居高临下地伸出手掌,轻轻放在老头肩膀,“老伯,我理解你们,也请你们体谅一下我们的难处。
我们也不容易啊......”
下一秒,“咔嚓”。
惨叫声撕裂了河岸,老人肩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
接着,张彪手里的木棍一下又一下地朝着他挥下,发出阵阵闷响。
王老头无力地护着头,身体不断抽搐。
江陵双眼发红,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但现在的他什么都做不到,冲过去就是送死。
河堤上渐渐没了动静。
王老头身紧紧闭着眼,看样子只剩下一口气。
“真是不好意思。”张彪丢掉木棍扫视四周,满脸无辜,“用力重了点。还有谁不满?”
无人再发出声来。
张彪眼见目的达成,心满意足地着带人走了。
不论是王老头求情之时,还是他自己挥手打人之时,张彪都从来没正眼看过他一眼。
江陵紧紧抿着唇,走过去,背起奄奄一息的王老头。
伤这么重,不治不行。得送他回家。
阿强颤巍巍站起身,抖得像筛糠一样,“陵子......”
他想说他也要一起,但却发现自己腿软地走都走不动。
赵麻子没阻止江陵,反手塞了一串铜钱在老人衣服兜里。
江陵看他,他就咧出一个难看的笑,双手不安地相互搓捻着,“老人家在河堤上干了三五年了,不容易,拿去治伤。”
江陵道了声谢。
河堤上的大人们对劳工都是动辄打骂,偏偏只有这位赵监工平日里对大伙算得上良善。
虽然江陵抿得出这其中多有懦弱怕事的意味,但世道艰难,能做到如此已经不易。
王老头家离江陵家三个铺子的距离。
他把浑身是血的老王头交给老太太,大概说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就转身离开了。
临走前,把身上除去拜师钱之外的所有铜板都塞给了老太太。
“红薯钱,治伤用。”
老太太红着眼犹豫要不要接过的时候,他这样说。
绕过巷口,身后传来阵阵悲怆的痛哭声。
江陵没回头,但拳头捏地很紧。
......
下午。
下了工,他带着母亲给的二两银子,来到震云武馆门前。
武馆很大。江陵听院子里的老人说,拜师要敲偏门,于是挑了一扇走了过去。
这门前站着个青年,正一丝不苟地打扫着门口落叶,连角落缝隙都扫地一尘不染。
江陵走上前:“这位师兄,我想进武馆学武,可否引荐?”
青年停下手头动作,眉目温和:“普通学徒束脩二两。”
江陵将怀里的布包往前递去。
青年接过布包,下意识整理了一下布包上的褶皱,直到两边褶皱基本对称,才满意点头,“跟我来吧。”
这是,强迫症?
看着他的动作,江陵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随着厚重木门推开,连天的呼呵声、兵器碰撞的铿锵声扑面而来。
院子不算大,且有些杂乱。有几条通往更深处的小路,只不过门是关上的。
路过演武场。
两侧红木架上,兵器寒光凛然,角隅石锁、木桩、沙袋齐备。
“陈铮师兄好。”
“陈师兄!”
一路上,不少弟子停下动作向青年行礼。
江陵暗暗思量,看来这位叫陈铮的青年在武馆威望不低。
走入中堂,正位上坐着一个老者。
他身着一领洗得发青的短打,须发斑白,双目开合间精光内敛,布满老茧的手上举着一个烟锅。
“师傅,这是新来的弟子,束脩已收。”
陈铮恭敬地行礼,把江陵的布包递上,转身出去了。
老者掂量几下布包,目光落在江陵那张有些蜡黄的脸上。
“武馆内共有三位坐堂教头,某家袁诚。”老者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陵躬身行礼,“弟子江陵,见过袁教头。”
“嗯。过来,站直了。先测根骨。”袁诚颔首说道。
江陵依言上前。
袁诚起身,那双铁钳般手先是捏了捏江陵的肩胛,又顺着脊椎下按。
江陵只觉得那其所过之处骨头隐隐作痛。
好重的力道。
片刻,袁诚收回手,皱眉,“根骨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