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最后一轮甄选,萧承衍选了姜若兰献上的一盏梅花茶。 而我苦练三年礼仪,双膝跪出青紫,只换来皇后一句: “沈氏女,福薄。” 满殿窃笑声中,萧承衍走到我身侧,声音压得很低: “若兰幼时救过孤,她不能再输。” “你放心,孤心里的人一直是你。” 我抬头看他。 这句话,他说过太多次。 上一次,他为姜若兰抢走我母亲留下的凤钗时,也说心里有我。 再上一次,他让我替姜若兰顶下失仪之罪时,也说心里有我。 可他的心里有我,手里却永远牵着别人。 出宫后,我回到沈府。 祖母坐在廊下,手里还捏着一件没绣完的嫁衣。 她看见我,慌忙把红线藏起来: “没事,咱们阿婳不嫁太子,也有人疼。” 我鼻尖一酸。 次日,东宫送来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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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发了低热。
祖母端着汤药坐在床边,哄我喝下。
“阿婳,喝了药,捂着被子发发汗就好了。”
我撑起身子,就着她的手把药咽了。
祖母放下药碗,转身去开墙角的樟木箱子。
没绣完的嫁衣被她叠好,重新压进箱底。
她背对着我,动作很慢。
过了一会儿,她从箱底摸出一个旧荷包。
“嫁衣用不上了,但这个,得给你收好。”
她解开荷包,倒出半枚旧平安扣。
玉面缺了一角,边缘硌手,背面隐约刻着半个暗纹。
“这是你小时候戴的,我原想缀进嫁衣内襟,保你余生平安。”
祖母摩挲着残玉,声音发哑。
我接过半枚平安扣,玉石的凉意贴着掌心。
“祖母,它怎么断了?”
我努力回想,却记不清原因。
只记得七岁那年,我曾大病一场,高烧退去后,祖母便再也不许我靠近水边。
“不小心磕坏的。”
祖母替我掖好被角。
“断了就断了吧,只要咱们阿婳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我将残玉握紧,在药效里昏沉睡去。
第二日午后,热度刚退,门房匆匆来报。
“小姐,姜姑娘来了,带着宫里的赏赐,已经到正厅了。”
我靠在软枕上,冷笑一声。
昨夜还心疾发作险些没命的人,今日就能来沈府耀武扬威了。
我换了素净衣裙,扶着春桃去了正厅。
姜若兰坐在客座上,穿着惹眼的云锦宫装。
这是准太子妃配穿的规制。
她身后的婢女故意拔高嗓门。
“皇后娘娘念姜姑娘体弱,特赐百年老参和血燕,让姑娘好好调理身子。”
姜若兰见我出来,连忙起身,用帕子捂着嘴轻咳。
“沈姐姐,你脸色怎么这样差?可是昨夜没睡好?”
她想拉我的手,被我避开。
“姜姑娘有话直说,沈府的茶粗劣,怕入不了准太子妃的口。”
姜若兰的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间红了。
她咬着下唇,声音很柔。
“姐姐别怪殿下,他只是太重情义,不忍我再难过。”
“当年我为了救殿下落了一身病根,殿下说,他欠我一条命,这辈子都得护着我。”
她抬起眼眸,眼底藏着挑衅。
“姐姐大度,定能体谅殿下,对不对?”
我懒得看她演戏。
“姜姑娘若是来炫耀准太子妃之位,大可去长安街上敲锣打鼓。”
我转头吩咐春桃。
“撤茶,沈府没有给外人摆宴的规矩。”
春桃立刻上前,去端她手边的茶盏。
就在这时,姜若兰忽然惊呼一声。
她捂住心口,身子往后倒去,手肘顺势一扫,茶盏摔在地上。
茶水溅了春桃一身,也溅湿了姜若兰的裙摆。
姜家的婢女尖叫起来:
“沈姑娘就算容不下未来太子妃,也不能下此毒手啊!”
“我们姑娘本来就心悸,您这是想要她的命吗!”
我冷眼看着主仆俩演戏,连辩解的欲望都没有。
门外恰好传来脚步声。
东宫传话的太监跨过门槛,正看见一地狼藉和倒在婢女怀里的姜若兰。
傍晚,东宫口谕传到沈府。
“若兰受不得惊,阿婳,你明日入宫向她赔个不是。”
“此事便算揭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