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几个村庄都知道,我修车那叫一绝,但我每天只修三辆! 只要车钥匙交到我手里,管你是不是报废成铁饼,我必让你重新上路。 这天,几百号人死死堵在了修车铺门外。 求救的,是个全网敬仰的“乡村校长”。当年为了接送山里的留守儿童贴尽家底,现在大巴却出了车祸发动机报废,明天就要耽误中考。 县记者得到消息赶来,几千万网友在线等我披上战袍,替校长修好大巴。 村长急得直冒汗:“强子!接吧!这可是感动全国的好人啊!接了绝对名利双收!” 我盯着校长递过来的一袋零钱,又看了看大巴断裂的底盘。 “这辆车,我不修!”
人群里猛地冲出一个光头壮汉,一脚狠狠踹翻了我门口的废机油桶。
黑油淌了一地,散发着刺鼻的焦臭味。
这光头是大彪,镇上开黑修车厂的,平时没少抢我生意。
“兄弟们听好了!”
大彪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这小子就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畜生!”
“李校长那是活菩萨,他在这摆谱,恶心谁呢!”
“李校长,他陈强不修,我修!”
“我连夜干,绝不耽误娃们明天考试!”
人群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李校长激动得浑身发抖,死死握住大彪的手:
“大彪兄弟......你是好人啊!”
“别急着谢。”
我靠在门框上,“啪”地点燃了烟。
“就他大彪那点换机油的三脚猫功夫,别说修,他连拆都拆不明白。”
大彪恼羞成怒,带着两个小弟,气势汹汹地钻进了大巴车底。
“当啷!咔嚓!”
车底传出几声极其暴力的敲击声。
紧接着。
“滋——砰!”
一声闷响!
大巴车前盖缝隙里,突然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
刺啦啦的电火花瞬间往外直冒!
“哎哟卧槽!”
大彪连滚带爬地从车底钻出来,半边眉毛都被烧糊了。
他咳嗽连连,一把推开上来搀扶的李校长:
“咳咳......草!这特么什么破车!”
“里头线路全老化了,一碰就短路烧线圈!神仙来了也修不好!”
人群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唰地一下,全钉在了我身上。
镇上的人都知道,大彪修不了的绝活,只有我能接。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挤出一个瘸腿老头。
一口浓痰,直接“呸”地一声吐在我脚边。
“黑了心的蛆!”
我认得他,村东头的老李。
上个月半夜下暴雨,他三轮车刹车线断了,连人带车栽进沟里。
是我冒着大雨免费帮他拉出来修好的,连个零件钱都没收。
现在,老李指着我的鼻子骂得比谁都欢:
“大伙儿看清了吧!”
“这小子就是个唯利是图的畜生!”
“平时装得多讲义气,一到这关乎几十个娃命运的节骨眼上,就原形毕露了!”
“李校长这么伟大的人,怎么就遇上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我连看都没看地上的那口痰,深吸了一口烟。
还没等我开口,人群一阵骚动。
几个村里老娘们,硬生生把我老婆从后院拽了出来。
她怀里还死死抱着刚满三岁的女儿。
吓得脸色煞白,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强子,我求你了......”
老婆踉跄着扑过来,一把死死抱住我的胳膊,哭得喘不上气。
她嘴唇不停地开合,眼泪把脸上的灰冲出一道道泥印子。
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脑子里嗡嗡作响,压根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只知道她在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