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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圣旨刚下。
未婚夫的白月光就走进侯府,说我冒领了她的救命之恩。
裴鹤之看我的眼神充满憎恶,
“碍于圣旨,你这个骗子仍是正妻!”
“但我会抬宛珠做平妻,中馈也交由她掌管。”
前世,我活生生撕开左腕的烂肉,给他看骨头上留下的刀痕。
可白月光却抢在我之前,将那夜冰河救人的细节倒背如流!
我彻底成了裴鹤之眼里冒领恩情、十恶不赦的狠辣妒妇!
怀胎三月时,被他罚跪在暴雪中活活冻死,一尸两命!
死后,我才知道他的白月光能够窃听我心音!
所以当再次重生到她上门那天,
我没有同她争辩,而是一遍又一遍在心理重复:
“裴鹤之那日幽会的皇子许诺,只要捐赠二十万两白银。”
“等他招兵买马成功,就会封他做异姓王,可惜我没钱。”
皇商出身的白月光眼睛亮了,我也笑了。
......
“晚晚,圣旨已下,你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
我抬眼时,裴鹤之正坐在我对面。
他身侧,是披着雪白狐裘的赵宛珠,脸色苍白,眼尾微红。
裴鹤之将一盏热茶推到我面前。
“你肺不好,先喝口热的。”
前世的我,会因为这一句红了眼。
如今我只看见,那盏茶原本放在赵宛珠手边。
她嫌烫,只轻轻皱了下眉,裴鹤之便立刻拿走,又顺手推给了我。
我垂眸看着茶面。
茶水轻晃,映出我苍白的脸。
赵宛珠轻声道:“鹤之哥哥,姐姐是不是还在怪我?”
裴鹤之眉头微蹙。
“姜晚,圣旨已下,你是正妻,这一点不会变。可宛珠当年在冰河里救我,我不能负她。”
前世,他是让我做正妻,赵宛珠以平妻之礼入府。
名义上二女并尊。
实际上,我被困在将军府后宅,连赵宛珠院里一条狗都不如。
我曾一遍遍解释,建安十七年腊月,是我跳进冰河救了他。
可每一次,赵宛珠都能说出与我一模一样的细节。
水有多冷,冰有多厚,我如何用发簪刺破指尖保持清醒,又如何将青玉佩系在裴鹤之腕上为证。
她说得比我这个亲历之人还清楚。
直到临死前我才知道,赵宛珠能听见我的心声。
但她听见的不是所有念头,她只能听见我情绪最重时浮上来的记忆。
我越愤怒,越委屈,越急着自证,她听得越清楚。
所以前世,我越解释,她越像真正的救命恩人。
而我,成了攀附裴家、冒领恩情的笑话。
重活一世,我不想再解释了。
我只是将定亲玉佩往他面前推了推。
“裴将军既然已经有了恩人,这玉佩也不必再留在我这里。”
裴鹤之脸色微变。
“姜晚,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
我站起身。
“退婚书我已经写好,明日送去宗人府。裴将军若还念一点旧情,就签了它。”
裴鹤之眼底浮起怒意。
“你走出这扇门,裴家少夫人的位置就真没了。”
前世,我就是被这句话困了一生。
我怕失去他。
怕父亲临终前替我求来的婚事作废。
怕自己从此孤苦无依。
可后来我才明白,一个人真正无依无靠,不是没有夫家,是把活路寄托在一个不信你的人身上。
我拢紧斗篷,转身往外走。
身后,赵宛珠忽然开口:
“姜姐姐,你真的不记得那日冰河了吗?”
她声音很轻,却像钩子。
我脚步一顿。
下一刻,我在心里慢慢想了一句。
【那夜冰河边,挂着一盏红灯笼。】
实际上没有。
那夜风雪太大,河岸漆黑,只有远处破庙里一点将灭的火光。
我故意把这句假话在心里重复了三遍。
【红灯笼。】
【岸边挂着红灯笼。】
【我就是借着那盏灯,看见裴鹤之的。】
赵宛珠眼底极快地亮了一下。
我回头看她,笑意更深。
这一世,她最好听得清楚些。
因为从现在开始,我喂给她的每一句心声,都是送她下地狱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