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姝

首页 > 短篇小说 > 藏姝
藏姝小说

藏姝

长离不离
状态:已完结 分类:短篇小说
更新时间: 2026-06-05 18:46:22
立即阅读
简介:

选婿那日。绣楼下人山人海,爹娘说,我沈家富可敌国,必要选个才貌双全的郎君。我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谢凛。三个月前,他在西湖边救我落水,那时他说。

章节目录

查看更多>

精彩章节

2

次日清晨,我在满室日光中睁开眼。

有那么一瞬,我以为自己还在前世的病榻上。

直到看见帐顶绣着的缠枝莲纹。

这是我十六岁生辰时,母亲亲手为我绣的。

「小姐醒了?」

丫鬟春桃端着水盆进来,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老爷夫人让您醒了就去前厅......

「太子殿下来了。」

我坐起身。

「他一个人?」

「带着两个侍卫,都等在花厅。」

春桃绞了帕子递给我,声音压得极低。

「小姐,您真要嫁废太子?

「满京城都说他......」

「说什么?」

「说他是煞星,克母克妻,脸上那疤是遭了天谴。」

春桃快哭了。

「还说您是被谢公子气昏了头,才胡乱选的。」

我擦脸的手顿了顿。

把帕子扔回盆里,水花溅起。

「更衣。」

花厅里,赵珩已经在了。

他今日换了身月白常服,衬得那道疤更加狰狞。

没有戴面具,就这么坦荡荡地坐着喝茶。

我进门时,他抬眼看过来,右眼深邃,左眼微垂。

「沈姑娘。」

他放下茶盏,声音仍是沙哑的,却比昨日多了几分温度。

我福身行礼。

「殿下。」

「不必多礼。」

他抬手虚扶。

「本王今日来,是想问沈姑娘一句话。」

「殿下请说。」

他盯着我,目光锐利得能剥开皮肉,直刺骨血。

「昨日绣楼之上,沈姑娘选本王,是意气用事,还是深思熟虑?」

我迎着他的目光。

「深思熟虑。」

「为何?」

「因为殿下需要沈家的钱。」

我直截了当。

「而沈家需要殿下的势。」

赵珩笑了。

那笑牵动左脸疤痕。

「沈姑娘倒是坦诚。」

他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青瓷边缘。

「可本王如今是废太子,无权无势,连东宫都回不去。

「沈家要本王的势,怕是押错了宝。」

「是吗?」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可臣女听说,上月北境军饷贪腐案,是殿下在狱中递出的密信。

「陛下虽未复位,却准了殿下出宫行走。

「这难道不是转机?」

赵珩眼神骤然一冷。

「你如何知道?」

「谢凛说的。」

我面不改色地撒谎。

「他曾想用此事邀功,换他父亲升迁。」

这是前世的事。

谢凛确实知道,也确实想拿这消息当筹码,只是还没用上,就被我搅黄了。

赵珩沉默了片刻。

「看来沈姑娘选本王,不是一时冲动。」

他缓缓道。

「那本王也坦诚些。

「本王确有复起之心,也确实需要钱财打点。

「但沈姑娘可知,这条路有多险?」

「知道。」

「知道还选?」

我放下茶盏,瓷器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因为臣女没有别的选择。」

我看着他的眼睛。

「谢凛今日能带人砸我绣球,明日就能吞了我沈家基业。

「与其被人吸干血死得不明不白,不如搏一把。

「赢了,沈家更上一层楼;输了,也不过是早死几日。」

赵珩深深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说。

「好。」

「殿下答应了?」

「有个条件。」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推到我面前。

「沈家漕运,三日后有一批货要过江州关卡。

「但本王得到消息,江州漕帮近日换了主事,与谢家有旧怨。」

我心头一凛。

前世的这个时候,沈家漕运确实出了事。

一批价值十万两的丝绸在江州被扣,说是货物夹带私盐。

父亲奔波数月,银子像流水一样花出去,最后货还是被官府罚没。

沈家元气大伤,谢凛就是那时「雪中送炭」,以未来女婿的身份接手了漕运生意。

原来背后是他。

「殿下的意思是?」

「三日内,解决此事。」

赵珩起身。

「若沈姑娘能做到,本王便信你有资格与本王合作。

「若不能——」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那昨日的绣球,就当是场闹剧。本王不会娶一个连自家生意都守不住的女子。」

说完,他转身要走。

「殿下留步。」

我叫住他。

赵珩回头。

我从发间拔下一根簪子。

赤金点翠,是及笄时父亲送的。

「这是信物。」

我将簪子放在账册上。

「三日后,臣女会给殿下一个交代。也请殿下记得今日之约。」

赵珩看了眼簪子,又看了眼我。

最后,他点了点头,大步离去。

我盯着那本账册,指尖冰凉。

「小姐......」

春桃小声唤我。

「老爷夫人还在等您回话。」

「让他们再等片刻。」

我翻开账册,一页页看下去。

越看,心越沉。

账目做得极其漂亮,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沈家生意蒸蒸日上。

但我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前世谢凛接手后,第一件事就是重做账目。

那时我才知道,沈家早就被掏空了。

而掏空它的人,正是我那个情深似海的未婚夫。

「清辞!」

一声急唤从门外传来。

我抬头,看见谢凛翻过院墙,一身锦衣沾了灰,发冠歪斜,狼狈不堪。

他冲进花厅,眼睛赤红地盯着我。

「你昨日那些话,到底什么意思?」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什么叫恩断义绝?什么叫作废婚约?

「沈清辞,我们十年的情分,你说断就断?!」

我抽回手。

手腕上留下红痕,隐隐作痛。

「谢公子擅闯民宅,不怕我报官?」

「报官?」

谢凛像听了天大的笑话。

「清辞,你别闹了。昨日是我不对,我不该带惊月去。

「但她只是太思念她姐姐,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就能抢人绣球?」

我打断他。

「谢凛,她抢的是我的姻缘。」

「那不是没抢到吗?」

谢凛皱眉。

「最后绣球不是砸中废太子了?清辞,我知道你生气,但惊月已经知错了。

「她回去就病倒了,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所以?」

谢凛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所以你去看看她,给她赔个不是,这事就算过去了。」

他说。

「毕竟昨日你那番话,确实伤人。惊月年纪小,受不住也是正常。」

我看着他。

看着这张我曾爱了十年的脸。

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着他眼中那丝不耐烦,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忽然觉得可笑。

前世我怎么就瞎了眼。

「谢凛。」

我慢慢开口。

「你让我去给林惊月赔礼道歉?」

「对。」

谢凛点头。

「只要你去了,我保证以后不再提昨日之事。

「我们的婚约还作数,等过段时间,我再风风光光娶你进门......」

「凭什么?」

三个字,砸得他愣住。

「什么?」

「凭什么我要给她道歉?」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是她抢我绣球,是她当众羞辱我,是她口口声声说我是赝品。

「凭什么要我道歉?」

我冷笑一声。

谢凛脸色沉下来。

「清辞,你以前不是这样善妒的。」

「我以前也没被人当众打脸过。」

「那你想怎样?」

谢凛的声音拔高了。

「惊月已经病倒了!她一个孤女,无依无靠,不过说错几句话,你就要逼死她吗?!」

孤女。

无依无靠。

前世他也是用这话劝我。

说林惊月可怜,说她姐姐死了,说她只有他了。

于是我一次次退让,一次次容忍,最后把丈夫、嫁妆、乃至性命都让了出去。

「她病倒了,请大夫就是。」

我转身背对他。

「沈家出诊金,算是仁至义尽。」

「沈清辞!」

谢凛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

「你别太过分!」

他压着嗓子吼。

「我今日来是给你台阶下!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真以为选了废太子,他就能护着你?

「一个毁了容的弃子,自身都难保!」

我甩开他的手。

「春桃。」

「小姐。」

「送客。」

我拂袖转身。

「以后谢公子再来,直接打出去。」

「你——」

谢凛还要说什么,春桃已经扬声叫了护卫。

四个膀大腰圆的护院冲进来,架起谢凛就往外拖。

「沈清辞!你会后悔的!」

谢凛挣扎着嘶喊。

「没有我,沈家撑不过三个月!到时候你跪着求我,我都不会再看你一眼!」

声音渐远。

我站在原地,看着花厅外被踩乱的青石板。

阳光照在上面,亮得刺眼。

「小姐......」

春桃小心翼翼地问。

「您没事吧?」

我摇头。

没事。

只是心口空了一块,像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什么。

不痛,只是空。

那里面曾经装着十年痴恋,装着对未来的所有幻想,装着以为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天真。

现在好了。

都剜干净了。

「备车。」

我说。

「去码头。」

「现在?」

我拿起账册,攥在手里。

「三日内要解决的事,一刻也不能耽搁。」

走出花厅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书友点评

发布书评

同类推荐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