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那年,娘在寺庙捡了个半仙口中的天降福星。 又听信谗言说我与那孩子命格相克,当日便将我卖给了人牙子。 此后,那养女以福星才女之名盛传京城,侯门世家争相追捧。 我却辗转落入药王谷,做着最低贱的粗使丫头,以血泪熬过每一个日夜。 后来,我凭一手医术名满天下。 还意外救下垂死的首辅大人,被他八抬大轿迎入府中,立为正妻。 从此成了连皇后也要礼让三分的一品诰命夫人。 今日宫中议定太子妃人选,例由首辅夫人赐福诊脉。 大殿之上,那养女身着准太子妃华服,昂首而立,不可一世。 母亲立于一侧,满脸笑意。 "小女素有福星才女之称,容貌才情皆是上乘,得夫人赐福,是她的造化。" 我隔着珠帘,指尖轻搭上她的脉搏,片刻后,勾唇一笑。 "福星才女?" 我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脉象虚浮,绝嗣之症。这样的身子,也配入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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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了几分,眼神越发凌厉。
“陆夫人这张嘴,倒是比手里的银针还利。”
顾氏轻叹了一声,仿佛在看着一个不懂规矩的晚辈。
“既然您非要咬定我家明珠有绝嗣之症。”
“那总得有个让人信服的章法。”
“难不成药王谷教出来的规矩。”
“就是看人不顺眼,便随口定人生死?”
我撩开珠帘,一步步走下白玉阶。
鞋底踩在金砖上,发出轻微却沉稳的声响。
“章法自然是有的。”
我走到顾明珠面前。
垂眸看着她发髻上那支华贵的点翠步摇。
语气平静。
“顾夫人说她气血丰盈?自带福气?”
“那你不如问问你这浑身是宝的女儿。”
“为何盛夏酷暑,她还要在罗裙里穿上一层御寒的鲛丝软甲?”
“为何她身上常年熏着极浓的苏合香?”
顾明珠的身子猛地一僵,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攥紧了帕子。
“大殿里烧着地龙,诸位夫人额上都出了细汗。”
我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冷。
“顾小姐跪了这么久,不仅没出汗,连嘴唇都隐隐泛着青紫。”
“这根本不是什么体弱,这是常年服用‘冰肌丸’。”
“透支了体内根本,导致寒气侵入胞宫的死症。”
“那冰肌丸能让人肌肤胜雪、容颜姣好,代价就是绝嗣。”
大殿内瞬间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
为了容貌自毁身子?
这种心思若是进了东宫,那还得了!
“胡言乱语!”
顾氏脸色一沉,端庄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
但她依旧稳住了阵脚。
“什么冰肌丸!”
“我明珠素来不爱那些脂粉丹药,你这是蓄意栽赃!”
我懒得与她多费口舌,转身面向皇后。
“娘娘,冰肌丸性寒极烈。”
“服药者指甲根部必有隐隐的黑线。”
“臣妇恳请召太医院院判当堂验看,是与不是,一验便知。”
话音刚落,一直低头不语的顾明珠突然直起了身子。
她重重地将头磕在金砖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娘娘!臣女有罪!”
顾明珠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红了一片。
眼底满是决绝与凄楚。
“臣女并非服用了什么冰肌丸,而是......”
“而是上个月初,为了给娘娘祈福。”
“臣女瞒着母亲去了大相国寺的寒潭净身抄经。”
“不慎寒气入体,落下病根。”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
顾氏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出。
但她反应极快,立刻红着眼眶走上前。
一把将顾明珠搂入怀里,声音颤抖。
“你这傻孩子!”
“娘娘千秋之喜,你尽孝心是应当的。”
“可怎么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顾明珠伏在母亲怀里,泪如雨下。
“太医说臣女寒邪入体,需用猛药驱寒。”
“那苏合香和鲛丝软甲,都是为了压制寒气。”
“臣女怕母亲担忧,更怕扰了娘娘的兴致,这才闭口不言。”
“却不想......不想竟被首辅夫人误会至此!”
好一个偷天换日。
知道太医一来,体内的寒症瞒不住,干脆先发制人。
直接扭转成了为了给皇后祈福而落下的病根。
这不仅洗清了用药的嫌疑。
还结结实实地给皇后戴了一顶尽孝的高帽。
看着这对母女抱头痛哭的模样。
我只觉得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