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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安当了二十年家庭主夫,终于把儿子养大成人送出国。
他闲不住,打算去替在工地打工的老伴分担压力,邻居知道后笑着调侃:
“那你是该去看着她,现在的工地夫妻可不少。”
林建安第一次听见这个词,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听邻居解释完后他笑着摇头,“这年头怎么可能有这个东西,就算有,我家芝兰也不会的,放心吧。”
毕竟他和谢芝兰从小一个村长大,从上世纪末扶持到如今。
知道他没文凭找不到好工作,她就让他安心在家,自己二话不说只身一人去跑工地赚钱。
她每个月九千工资有八千都给他,在家跳广场舞时连异性的手都不碰,更别说在工地找男人了。
这次去谢芝兰工地他都没跟她说,想着给她一个惊喜。
可在工地找了一大圈也没找到人,他只好找了个人问。
谁知那人打量他一眼开口,“芝兰是我相好,你找她有什么事儿?”
林建安礼貌的笑容一僵,脑海里骤然出现邻居说的话。
可很快他就立马否定,只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芝兰那么爱他,怎么可能像别人搞什么工地夫妻。
直到跟着眼前的男人去了一间单人宿舍,林建安瞬间僵在原地。
单人宿舍不大,里面却充斥着浓浓的生活气息。
屋里的晾衣杆上挂着两人的换洗衣服,拉出一半的床头柜里放着两盒计生用品。
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床头边堆着两人的贴身衣物。
混合在衬衫里的睡衣格外眼熟,是他今年给谢芝兰买的生日礼物。
林建安眼珠颤了颤,只觉心口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样。
谢芝兰和他,五年前就不盖一床被子了,她说怕翻身钻风让他着凉。
但现在她却和别的男人亲昵地睡在一个被窝,床上甚至还有两人睡过的形状。
这时林建安才恍然明白,谢芝兰竟然真的也在搞工地夫妻这一套!
他一时连呼吸都有了几分困难,尽量维持着良好的体面看向谢芝兰。
“芝兰,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谢芝兰看见他也有几分惊讶,手忙脚乱盖上了床上的东西,不自在地撩了撩头发才走向林建安。
“建安你别误会,我和学清就是在工地搭伙过个日子互相照顾一下,没有别的关系,工地都是这样的。”
听着谢芝兰讨好的话语,林建安心里没有半分痛快,只有更深的痛楚。
他没有想到有一天谢芝兰也会向他撒谎,计生用品明晃晃摆在眼前她却还在骗他。
当初结婚时她说过,这一辈子都永远陪在她身边,做他的贤妻。
可如今她依赖般站在别的男人身后,嘴里的话也是哄骗他的谎言。
林建安只觉得心口憋得慌,明明满腹想要质问的话,最后平复半晌只颤抖着吐出一句。
“离婚吧,谢芝兰。”
说完他抬脚就要走,却被周学清拦住。
“哎呀大哥不至于,芝兰一个女人家家,我们一起跑了二十多年工地了,我要是想插足早就插了,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搬出去嘛。”
周学清脸上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反而像看笑话一般盯着林建安。
林建安却没空理会他的讽刺,只感觉脑袋轰然一声,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
周学清说,谢芝兰跟了他二十多年。
可他和谢芝兰领证也才二十年。
所以早在结婚前,谢芝兰就已经和他有了苟且!
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崩塌,林建安只觉心口突突地跳。
他是说怎么别的女人都爱在家相夫教子,怎么就谢芝兰不一样。
他还以为她是真的心疼他找不到工作在外面受苦,才铁了心往外面跑,甚至一头钻进最累的工地。
现在才知道原来她不是不怕累,也不是喜欢工地,而是喜欢工地的人!
怪不得孩子供出来了她也不愿回家,还是要天南海北的跑工程。
他还跟别人炫耀自家老婆是解语花顶梁柱,为了这个家比他还拼命,现在才知道自己就是个笑话!
林建安眼前阵阵花白,耳边传来谢芝兰有几分无奈的声音。
“离什么婚离婚,多大年纪了讲这个,这不是让人笑话吗?再说了你又没工作,离婚了谁给你钱?别闹了林建安,有什么事儿我们回家说。”
说着,谢芝兰示好地握住他的手,却被他一把甩开。
他回头深深看着那添上皱纹却依旧姣好的脸,只觉心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
林建安眼角泛红还想说什么,却终究是一言不发逃也似的下了楼。
谢芝兰那些有恃无恐的话却一点点侵蚀他的大脑,像一把冰锥扎透他的心脏。
他从未想过爱了二十多年的人,离婚不是怕他走,而是怕被人笑话。
林建安眨着发红的眼,踉跄着奔向工地门口,半路却被一个黄毛叫住。
“哎大哥,和芝兰姐吵架不影响她今天给我们发工资吧?”
林建安脚步一顿,迟疑开口:“什么意思?发工资不该找工头吗?”
谢芝兰每个月也就拿那点死工资,哪儿轮得到她来发工资。
当初刚生完孩子那几年,他们连买奶粉的钱都不够。
黄毛却像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暗戳戳开口:
“大哥不会不知道吧?芝兰姐就是工头啊,包一个工程大几千万的。”
问出口时林建安其实就已经有点猜到了,可真听别人说出来时心还是静止了一瞬。
他没有想到,谢芝兰竟然连工资也在骗他!
他是说家里哪儿来的钱送孩子出国,她每个月也就挣九千。
现在才知道原来只是在他面前挣九千,剩余的跟防贼一样防着他,好像他才是那个外人一样。
林建安再也忍不住了,一转身眼泪就掉了出来,边走边给自己订回去的车票。
坐在车上时谢芝兰的那些话还不停在脑海回荡,他应激到全身都在抖,却硬是坚持住给朋友发消息询问离婚事宜。
直到得到他一句,【她是过错方,你可以直接起诉离婚,不用签字也可以】
林建安这才安下一颗心,连夜把刚才录的音整理发给了朋友找的律师。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林建安呆坐半晌,订了开庭结束后去江城的车票。
既然谢芝兰认定他不敢离婚,那他就要让她知道。
他不仅敢离婚,还敢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