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安当了二十年家庭主夫,终于把儿子养大成人送出国。 他闲不住,打算去替在工地打工的老伴分担压力,邻居知道后笑着调侃: “那你是该去看着她,现在的工地夫妻可不少。” 林建安第一次听见这个词,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听邻居解释完后他笑着摇头,“这年头怎么可能有这个东西,就算有,我家芝兰也不会的,放心吧。” 毕竟他和谢芝兰从小一个村长大,从上世纪末扶持到如今。 她每个月九千工资有八千都给他,在家跳广场舞时连异性的手都不碰,更别说在工地找男人了。 这次去谢芝兰工地他都没跟她说,想着给她一个惊喜。 可刚到工地找人问她的行踪,那人却开口一句,“芝兰是我相好,你找她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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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睁眼林建安就开始收拾行李。
刚收到一半,儿子林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建安叹气半晌还是接了,尽量挤出笑容让自己如常,不想让儿子担心。
却没想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儿子不耐烦的声音。
“爸,妈说你闲得没事要和她离婚,什么工地夫妻啊,她和周叔叔就是多年朋友,你想太多了。”
儿子提到周学清时的熟稔让林建安一愣,他哑着声音问出那个猜想。
“你认识周学清?”
林峰一愣,然后不以为意开口,“认识啊,妈不是每年都带我去吴城玩嘛,那是周叔叔老家,你不是去过吗?”
这一说林建安就记起来了,谢芝兰的确每年都带儿子去吴城。
他去过一次就不想去了,还总是吐槽吴城那么小,去那么多次到底有什么好逛的。
现在才知道他们哪儿是去玩呀,分明是去找另外一个家的。
林建安闭了闭眼,眼泪无声滑落。
这么多年,谢芝兰到底还瞒了他多少事。
看着同龄的朋友们婚姻都貌合神离,他还以为他们是特别的那个。
却原来他的家庭也是支离破碎,连自己的儿子都分了半个出去。
电话里林峰还在劝他一个大男人,别太计较,匆忙叮嘱几句也就挂断了电话。
嘟嘟的声音传来,像是冰雹砸在林建安心口。
他没想到,十分钟的通话,自己的儿子没有一刻是站在自己那边的。
更没想到就连他也觉得,当了二十年家庭主夫的自己只是个没有尊严寄生虫。
林建安低下头,眼泪啪嗒掉在裤子上,随即是越来越大片的湿润。
他想起当初谢芝兰生完孩子就出了远门,他一个男人带了孩子整整三年时才能睡一个整觉。
儿子十八岁前的人生他从未缺席过,既当父亲又当朋友替他开解烦恼,自己的难处却从没对儿子说过。
明明他才是陪着儿子长大那个人,却没想到在他心里,他这个爸简直一无是处。
反倒是那个陪伴他少之又少的妈妈成了他的无条件支持。
这是林建安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这么失败,也是第一次心寒到全身冰凉。
本来对律师的诉求里他还添了要抚养权这一项。
虽然孩子大了根本不需要抚养,但没有父母愿意丢下自己的孩子。
而且林峰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他怕他和谢芝兰相处不自在
可此刻这一通电话却打碎了他心底仅剩的那份柔软。
他望着窗外枯坐良久无望地举起手机给律师打了电话。
“小张律师,抚养权我不要了,协议里只用写财产相关的就好。”
刚挂断电话,卧室外的大门就传来一声响动。
谢芝兰回来了。
他毫不在意继续手下动作,却听见门板外隐约传来不满的念叨。
“林建安也真是不懂事,离婚协议都没签,就找了律师给我打电话通知离婚,我就知道他又在那赌气呢,一大把年纪了还是那么幼稚。”
谢芝兰扶着门柜换鞋,毫不在意那通说离婚的电话。
“也不想想每个月谁给他生活费,离了我他还怎么活,连房子都是我的,他真是天真。”
听到这儿林建安叠衣服的手一愣,嘴唇抖了抖。
他右眼直跳,直到听到谢芝兰说房本没有他的名字,他才一个脱力跌坐在床上。
叠好的衣服骤然被散乱,林建安眼神空洞出神,连心跳也微弱到快听不见。
他记得十八岁那年他悔了家里定好的亲,不顾家里阻拦毅然决然和谢芝兰一起远赴京市。
那时两人挤在漏雨的桥洞,他愧疚万分只觉满心亏欠,拿狗尾巴戒指许下终生承诺。
那段时间又累又苦,他只觉得自己没用。
可谢芝兰却没有半分抱怨,窝在他的怀里说未来要给他买一栋大房子,只写他的名字。
到时候就算吵架了也只用她离开,他安生在家待着就好。
但他是一个男人,怎么可能让妻子买房。
所以后来他用自己攒的钱和家里给的钱买下了这套小房子,写上了两人的名字。
可如今才知道,原来谢芝兰早就转移了产权人,房本只写了他们母子的名字,而他真的成了那个外人。
林建安抹了把眼泪又记起二十二岁结婚时,他为了弥补当年的缺失特意买了钻戒。
可谢芝兰却执意拿着狗尾巴草,反过来向他下跪求婚,说会一辈子爱他。
还替他委屈两人调换了家庭位置,怕他被人看扁。
当场就明里暗里警告了亲朋好友,谁也不准在背后说他的闲话。
林建安记得那天他哭到不能自抑,心底那点愧疚全部弥补到了这个家里。
于是这些年他做好主内的角色,尽全力顾好这个家,让谢芝兰回家只需要好好享受。
他以为这是两人共同付出得到的结果,也是他们想要的未来。
却没想这二十年在谢芝兰眼里,他对这个家毫无用处,只是一个吃软饭的废人,连八千块的施舍都太多。
可谢芝兰不知道,她以为昂贵又庞大的八千块,在养林峰这些年,他都是掰开好几份紧巴巴地用。
那些钱用在他身上的少之又少,这么多年衣柜里连他自己的衣服都没几件。
他以为她的勤俭会让这个家变得更好,却没想到自己精心维系了这么多年的家庭都只是幻象。
林建安低下头抹了把泪不再去想,只安静叠好衣服打算此后只为自己活。
可刚准备拉行李箱,门外就传来一道雄浑的男声。
“芝兰,你带我回家大哥看见不会生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