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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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睁眼林建安就开始收拾行李。

刚收到一半,儿子林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建安叹气半晌还是接了,尽量挤出笑容让自己如常,不想让儿子担心。

却没想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儿子不耐烦的声音。

“爸,妈说你闲得没事要和她离婚,什么工地夫妻啊,她和周叔叔就是多年朋友,你想太多了。”

儿子提到周学清时的熟稔让林建安一愣,他哑着声音问出那个猜想。

“你认识周学清?”

林峰一愣,然后不以为意开口,“认识啊,妈不是每年都带我去吴城玩嘛,那是周叔叔老家,你不是去过吗?”

这一说林建安就记起来了,谢芝兰的确每年都带儿子去吴城。

他去过一次就不想去了,还总是吐槽吴城那么小,去那么多次到底有什么好逛的。

现在才知道他们哪儿是去玩呀,分明是去找另外一个家的。

林建安闭了闭眼,眼泪无声滑落。

这么多年,谢芝兰到底还瞒了他多少事。

看着同龄的朋友们婚姻都貌合神离,他还以为他们是特别的那个。

却原来他的家庭也是支离破碎,连自己的儿子都分了半个出去。

电话里林峰还在劝他一个大男人,别太计较,匆忙叮嘱几句也就挂断了电话。

嘟嘟的声音传来,像是冰雹砸在林建安心口。

他没想到,十分钟的通话,自己的儿子没有一刻是站在自己那边的。

更没想到就连他也觉得,当了二十年家庭主夫的自己只是个没有尊严寄生虫。

林建安低下头,眼泪啪嗒掉在裤子上,随即是越来越大片的湿润。

他想起当初谢芝兰生完孩子就出了远门,他一个男人带了孩子整整三年时才能睡一个整觉。

儿子十八岁前的人生他从未缺席过,既当父亲又当朋友替他开解烦恼,自己的难处却从没对儿子说过。

明明他才是陪着儿子长大那个人,却没想到在他心里,他这个爸简直一无是处。

反倒是那个陪伴他少之又少的妈妈成了他的无条件支持。

这是林建安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这么失败,也是第一次心寒到全身冰凉。

本来对律师的诉求里他还添了要抚养权这一项。

虽然孩子大了根本不需要抚养,但没有父母愿意丢下自己的孩子。

而且林峰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他怕他和谢芝兰相处不自在

可此刻这一通电话却打碎了他心底仅剩的那份柔软。

他望着窗外枯坐良久无望地举起手机给律师打了电话。

“小张律师,抚养权我不要了,协议里只用写财产相关的就好。”

刚挂断电话,卧室外的大门就传来一声响动。

谢芝兰回来了。

他毫不在意继续手下动作,却听见门板外隐约传来不满的念叨。

“林建安也真是不懂事,离婚协议都没签,就找了律师给我打电话通知离婚,我就知道他又在那赌气呢,一大把年纪了还是那么幼稚。”

谢芝兰扶着门柜换鞋,毫不在意那通说离婚的电话。

“也不想想每个月谁给他生活费,离了我他还怎么活,连房子都是我的,他真是天真。”

听到这儿林建安叠衣服的手一愣,嘴唇抖了抖。

他右眼直跳,直到听到谢芝兰说房本没有他的名字,他才一个脱力跌坐在床上。

叠好的衣服骤然被散乱,林建安眼神空洞出神,连心跳也微弱到快听不见。

他记得十八岁那年他悔了家里定好的亲,不顾家里阻拦毅然决然和谢芝兰一起远赴京市。

那时两人挤在漏雨的桥洞,他愧疚万分只觉满心亏欠,拿狗尾巴戒指许下终生承诺。

那段时间又累又苦,他只觉得自己没用。

可谢芝兰却没有半分抱怨,窝在他的怀里说未来要给他买一栋大房子,只写他的名字。

到时候就算吵架了也只用她离开,他安生在家待着就好。

但他是一个男人,怎么可能让妻子买房。

所以后来他用自己攒的钱和家里给的钱买下了这套小房子,写上了两人的名字。

可如今才知道,原来谢芝兰早就转移了产权人,房本只写了他们母子的名字,而他真的成了那个外人。

林建安抹了把眼泪又记起二十二岁结婚时,他为了弥补当年的缺失特意买了钻戒。

可谢芝兰却执意拿着狗尾巴草,反过来向他下跪求婚,说会一辈子爱他。

还替他委屈两人调换了家庭位置,怕他被人看扁。

当场就明里暗里警告了亲朋好友,谁也不准在背后说他的闲话。

林建安记得那天他哭到不能自抑,心底那点愧疚全部弥补到了这个家里。

于是这些年他做好主内的角色,尽全力顾好这个家,让谢芝兰回家只需要好好享受。

他以为这是两人共同付出得到的结果,也是他们想要的未来。

却没想这二十年在谢芝兰眼里,他对这个家毫无用处,只是一个吃软饭的废人,连八千块的施舍都太多。

可谢芝兰不知道,她以为昂贵又庞大的八千块,在养林峰这些年,他都是掰开好几份紧巴巴地用。

那些钱用在他身上的少之又少,这么多年衣柜里连他自己的衣服都没几件。

他以为她的勤俭会让这个家变得更好,却没想到自己精心维系了这么多年的家庭都只是幻象。

林建安低下头抹了把泪不再去想,只安静叠好衣服打算此后只为自己活。

可刚准备拉行李箱,门外就传来一道雄浑的男声。

“芝兰,你带我回家大哥看见不会生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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