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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第二日,夫君谢淮清赶赴三百里外治理水患。
半年后,他终于归来。
不仅失了关于我的所有记忆,还带回来个怀胎五月的孤女。
“我自知对不住你,可皎皎无父无母,又于我有恩,求夫人成全。”
我挺着六月孕肚,心如刀割,还是为他纳进了门。
却无意间在书房外听到他对婆母说:
“我并未失忆。”
“皎皎来自异世,知晓许多奇门异术,于我仕途大有助益。”
“至于阿宁,她爹娘已死,无处可去。”
“我又足够无辜,她离不开我的。”
我死死掐住颤抖的掌心,直奔刚班师回朝大将军的别苑。
“沈惊策,帮我。”
......
从别苑出来,我径直回了府。
路过庭院时,小腿一疼,险些扑倒在地。
宋皎皎举着把小弩懦懦地站在拐角处,谢淮清疾步向我走来:
“阿宁,可有吓到?”
未等我开口,他板着脸便训斥宋皎皎:
“简直胡闹!”
“万幸是些小石子,要是真刀箭,绝不轻饶!”
“给夫人好生赔罪,夫人心善,定不会为难。”
宋皎皎立马伏地跪下,双肩抖得厉害,口中大喊着:
“夫人饶命。”
“请夫人责罚。”
四下奴仆斜眼睨着,等着看这场顷刻搭好的戏。
“掌嘴二十,此事便罢。”
谢淮清脸色一变:“阿宁,不过是无意之失,不至于如此。”
“那要什么才至于?”
我提起裙摆,小腿被石子击打的地方红得沁血,骨头都泛着疼。
“是要这石子精准打在我肚子上,还是要我受惊摔倒落地见红?”
他哑口无言。
胸口有一股浊气不上不下,我转身便走。
好一会儿,他自身后跟来,揽住我的肩:
“我想,没失忆的我定不会叫你受委屈。”
“我会处罚她给你个交代。”
这张与往昔没什么分别的脸,如今陌生得叫我心惊。
我始终想不通。
青梅竹马数十载。
那么爱我的谢淮清,怎么就能狠下心装失忆?
骗我他生命垂危失了忆。
骗我他失了忆才会与救他命的宋皎皎有了牵扯。
他极尽无辜,只区区苦肉计便叫我在怨恨命运捉弄中崩溃却又无法责怪。
我再也忍不了,说出了那句年少约定的暗号。
“小狼小狗谢淮清。”
谢淮清脱口而出:“廊前月下江玉宁。”
“......”
不过一瞬,他挠着头,一脸疑惑:“不知怎的,下意识便说出了这句话。”
“阿宁,这是我们从前的约定吗?”
我勉力扯出一抹笑,心口裂开的缝灌进刺骨寒风。
“算是吧。”
谢淮清松了口气:“你放心,我一定早日记起我们的曾经。”
“回去歇着吧,晚间我再来陪你。”
他没顾我跛着的脚,折返回去,脚步却略显慌乱。
入夜,他提前派人来给我屋中传话,晚些会过来用膳。
自从他治水患回来,前半月我不愿见他,后半月他为了维持真失忆的形象,也只来我屋中寥寥几次。
更是为了失忆效果逼真,他虽无微不至照看我,就寝时却总睡在外间的榻上。
这次他主动过来,嬷嬷很为我高兴。
“大人即使失忆了,心中还是念着夫人的。”
可摆上的饭菜热了又冷,冷了又热。
谢淮清没来。
前去打探的丫鬟回来说,宋姨娘腹痛,遣人将谢淮清截了去。
我执起玉箸,静静咽下失了味道的佳肴。
好在,沈惊策已在为我筹划。
三日后的娘娘庙会,这一切便再与我无甚瓜葛。